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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鳳常常到金煙池喝酒聽曲的原因,阿四見過霜華許多次。霜華在金煙池里的模樣是很美的,妝容與釵枚無一不素雅精巧,不過分華貴,但與她十分相襯。那日她為了金煙池的姐妹孤身一人到司馬家拜訪,素面朝天,又是另一種美。“青河城這邊有花魁賽,所以專門從金煙池請了幾位姑娘過來助興。除了霜華還有幾位,但我都不太熟悉?!卑⑺牡吐暤?,“霜華姑娘今日……非常好看?!?/br>“怎么個好看法?”司馬鳳興致勃勃地問。阿四的臉更紅了。他說不出如何好看法,只知道霜華站在他面前,他便不曉得怎么說話,連手腳也仿佛厭棄這身軀的笨拙而無法順暢動作了。那女子笑意盈盈,在雨里略略抬高傘沿,喚他“四爺”。油紙傘面的水珠一串串滾落,一切物事與聲音都仿佛于瞬間遠離,只有眼前的人是清晰的。“……”阿四抖了一下,捂著自己的臉,“不說了……說不出來?!?/br>司馬鳳從未見他這樣害羞,又是激動又是好笑,加之現在十分無聊,于是不斷攛掇他形容。阿四從捂臉的手指縫里露出一雙眼,瞥向司馬鳳:“我真不曉得怎么說,就曉得她今兒特別好看。少爺……你跟霜華姑娘最熟悉,你也最懂她,你……你教教我唄?”“這有什么說不出來的,我教你?!彼抉R鳳十分熱情,不斷用胳膊拱他的肩膀,“她今日唇色如何?雙眉是濃是淡,是何形狀?霜華雖然不喜濃妝,可對這些脂粉香膏特別在意,是金煙池里頭數一數二的妝扮巧手。既然被邀請來參加花魁賽,衣著肯定也不能大意,她穿了什么顏色,上衣是何圖案,腰帶……”正絮絮說著,忽聽身后桌椅哐當輕響。“司馬鳳?!边t夜白放下筆,冷冰冰開口,“時辰到了?!?/br>司馬鳳一愣:“這么快?水開了?”“開了?!边t夜白抬手在鼻前輕拂,似是想把濃烈的藥草氣味揮散一二,“過來脫衣服?!?/br>第43章污血(7)浸藥浴需要除去全身衣褲,并將除脖子與腦袋之外的地方都潛到藥水底下。司馬鳳第一次浸藥浴的時候很抗拒,死死抓著衣服不肯脫。最后是遲夜白覺得太煩,直接點了他xue道,親自上手給他剝了。浸了幾次,司馬鳳臉皮也厚了,當著遲夜白的面也大方坦然地脫衣服。連阿四也覺得不好意思:“少爺,你沒必要朝著遲當家的方向脫褲子?!?/br>司馬鳳:“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我又看不到?!?/br>他后來還裝作不愿意,想讓遲夜白再給自己扒一回衣褲,但阿四太不長眼,主動而熱情地上前為自己少爺服務。司馬鳳現在還記得那日遲夜白站在浴桶邊上發出的一聲冷笑。水開的時候非常燙,阿四快手快腳地撤了柴火,等司馬鳳把自己刨得光溜,水溫也隨之降了一些。按照甘好的叮囑,浸泡的時候司馬鳳也需要運起內勁,把在經脈中四處游離的毒素都聚到一起。這個過程很麻煩,如今療程已經過了幾日,阿四和遲夜白唯一能看到的不同,是司馬鳳眼皮上的斑紋消失了。“還是看不到?!彼抉R鳳伸出兩手亂抓,“好凄涼,好凄涼。小白,來來,扶一扶我?!?/br>遲夜白冷著臉不出聲,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是阿四主動伸手:“少爺我來吧?!?/br>他才把司馬鳳扶進浴桶,手腕就被司馬鳳死死攥住,疼得他嗷地一聲叫出來。“司馬?!”遲夜白一愣。“沒事?!彼抉R鳳平靜道,“我試試阿四功夫。這混帳,日夜在甘好這里玩兒,把武功都荒廢了?!?/br>他抓的這一把力氣很大,阿四眼里都是淚,呆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司馬鳳在報復。報復阿四故意在遲夜白面前提起霜華的種種。阿四覺得自己這次不冤——他確實是故意說到霜華的。在金煙池里和司馬鳳關系最好的就是霜華。一是因為霜華的性情司馬鳳很喜歡,二是因為霜華是個清倌,司馬鳳和她相處,并不涉任何男女情欲。金煙池的人都知道,遲夜白當然也知道——沁霜院里霜華那扇門,遲夜白已經出錢修復了幾次。阿四眼淚汪汪地揉揉手爪,心道我不冤,你也不冤。你明知道遲當家就在這里,為何還喜滋滋地湊我這個話頭?“別啰嗦了?!边t夜白開口道,“阿四,疼不疼?”“不敢疼?!卑⑺恼f,“少爺常跟我們說,打是疼罵是愛?!?/br>司馬鳳忍不住笑了:“你這小混帳,越來越會說話了?!?/br>他將自己身子深深浸入藥水之中。guntang的藥液和濃烈刺鼻的草藥氣味,令他眉頭忍不住皺起。舊時有人制作過一個四時皆可入浴的浴室,以美玉精石為堤岸,以琥珀為瓶杓,夏日便引清涼渠水入池,池中浸泡著數百紗囊,囊中盡是奇珍香藥,藥氣香霧或融于水中,或裊娜于室中。而到了冬季,便準備銅質龍壺數十個,壺中同樣滿盛藥材,各重數十斤,以溫火燒成赤色,各各投入池水之中,池水得以保持恒溫*。司馬鳳運功罷了,只覺頭頂似乎都冒出熱氣,加之水中藥囊沉浮,倒是很有冬季在那溫池浸泡的爽利感覺。“小白,你可還記得溫香渠?”司馬鳳運完功了,開始閑聊,“那書里說的溫香渠?!?/br>“記得,怎么了?”遲夜白不解。溫香渠便是冬季從四時浴室中流瀉出來的污水。因為冬季浴室中長久溫暖,因此那池子暖水又被稱作焦龍溫池。富貴人家或官宦子弟常到浴所濯洗,還有宮人或寵姬相伴,嬉戲徹夜,燈火通明。而春宴罷了,從那浴池中排出的水便流經石渠,匯入內河。那渠子有個雅名,就叫溫香渠。傳說渠水流經數里仍有香氣,百姓爭相汲取,以桶壺提水歸家,人人歡欣。“我這藥桶里的水倒出去,也可以整個溫香渠啊?!彼抉R鳳說。遲夜白:“你這是臭的?!?/br>司馬鳳:“不臭,你過來仔細聞聞,這香氣玄妙得緊?!闭f著抓起桶中藥囊,遞到遲夜白鼻下。他已懶得開口說話,默默收回手。木桶下面墊著鐵板,鐵板下面才是柴火。雖然柴火撤了,但長時間以雙手貼著熱燙的桶壁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阿四也撤了手,鼓著腮幫猛吹掌心。司馬鳳還需在桶中再浸半個時辰,遲夜白不想陪他了,起身拿著方才寫好的紙頁走出去。還未走到房門,忽聽甘好的聲音從院門遠遠傳來:“阿四!來給你家少爺分揀藥材啦!后面幾天喝的,我跟你說說怎么熬煮!”阿四垂頭喪氣應了句好,塌著肩膀移出房門。阿四一走,遲夜白便不能離開了。他只好把手上的東西放回桌上,扭頭時發現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