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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兒,由信得過的下人守著。那不速之客現在就在那門房里。李明遙一瘸一拐地跨過那門房窄小的破門,披著的衣服也懶得掀,隨便找了個凳子,一屁股把自己安在那上邊兒,死眉塌眼沒好氣道:“誰啊,上門兒做客也不看看時辰?感情您家都是半夜雞叫?”來人一身斗篷,裹地嚴嚴實實,李明遙不動聲色地打眼看去,那人才悄無聲息地將臉露了出來。李明遙瞧了瞧,年紀不大,還是個少年,皮膚挺白,自有一種經過見過的獨特精明之氣,就是秀氣地有些過了頭兒。李明遙在那一瞬間就知道了這人的身份。尋常人家才沒有這么秀氣地過了頭兒的男孩子,這少年白白凈凈,其實是個太監。能這個時候神神秘秘跑來的太監,怕是只能出自皇宮里。二世子表面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死樣子,心里卻是“咯噔”一聲,差點兒蹦起來。幸好腿上這點兒弄假成真的殘疾限制了二世子的發揮,讓二世子沒有機會展示他那動如脫兔的機警,不然就要露了餡兒。甭管真的假的,肅親王府一向“美”名在外。可能是對肅親王這不靠譜的一家子早有耳聞,小太監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被怠慢了也頗有寵辱不驚的風范,禮數周全的上來對李明遙見禮:“奴才參見二世子,擾了二世子安寢,罪該萬死,然而事出緊急,不敢不叨擾這一趟,奴才就幾句話,說了就走?!?/br>李明遙聞言,這才假裝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樣正眼看了看這小太監,裝模作樣地盯了人家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睜大了眼睛,一步三搖地站起身來:“這位公……哦不小哥兒如何稱呼?!?/br>那小太監面色無波:“這不重要……二世子,奴才只是來知會一聲,今日御前出了亂子,皇上扣住了世子爺,還請王爺和二世子早做打算?!?/br>一句話,石破天驚。這句話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御前的亂子?什么亂子敢鬧到御前去?皇上遇刺了?!遇刺有何李明遠扯得上什么關系?二世子突然想到他自己那從那去了的小丫頭棺材里掏出來的催命符,從頭到腳的透心涼。李明遙愣在當場。而這小太監已經重新將斗篷遮上,匆匆一拜,轉身就要走。李明遙心念電閃,叫到:“等等!”那小太監聞聲留步,轉過身來:“二世子,恕奴才得立刻回去了?!?/br>李明遙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是誰勞煩公公走這一遭?”小太監搖搖頭:“二世子,舊情莫念,舊事莫忘,您就當今夜沒見過奴才吧?!?/br>這是打定了主意不會說了。李明遙沒吭聲,瞇著那雙風流公子玩世不恭的眼,瞧了這少年一會兒,才揚了揚下巴,朝身邊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會意,忙掏出一包碎銀子遞了過去。李明遙七扭八歪的站在一旁,頗知路數一樣輕聲笑了笑:“一點意思,謝小哥兒深夜累一遭,莫嫌棄?!?/br>小太監一愣,假意推辭了一下,收了,這才重新遮上斗篷,眾人眼睜睜看著這小太監走進了夜色里。秋風吹的李明遙一個激靈。李明遙就著這個激靈猛然回過神,朝著門房使了個“跟上他”的眼神,一轉頭,立刻換了一張面孔,那爛泥扶不上墻的二世祖氣質瞬間回來了,咋咋?;5厝ゴ哒茻舻男P:“去去去!你是傻了么?!快去叫我父王起床!……哎喲喂你個蠢材!快點兒!”肅親王府一夜雞飛狗跳。————————————————————————————————————世子爺卻在這雞飛狗跳之中得了個短暫的安寧,在皇帝刻意吩咐人為他辟出的暖閣里,安之若素的一覺睡到天亮。皇宮里的寧靜仿佛是暴風的預兆。秋風而過,滿目蕭瑟。皇帝冷不丁要李明遠留宿內宮,這是試探也是要挾。試探他是否真如秦風所說的,與那亂臣賊子謀刺之事毫無關系;同時要挾那有嫌疑的肅親王府不可輕舉妄動。皇帝顯然還是存有懷疑的,這件事畢竟是秦風辦的太不地道。有時候李明遠實在好奇,秦風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若說他溫文爾雅,實際是個不要命的賭徒和瘋子,自己的命可以拿來拼,皇帝的命也可以拿來賭,一張笑臉下是千張臉孔,怪不得梨園行里奉他為“貫串”的大家,但凡是個正常人物都重疊不出他這樣層層疊疊的性格,從上到下,每一層都像是假的,每一層,又都像是真的。皇帝顯然是信任秦風的,但是誰也不是驢,能說轉頭就轉頭。經年的懷疑在心底根植了多年,哪怕置之死地也不可能瞬間枯萎成灰燼。怎樣一點點拔出那些生根的懷疑?怎樣一步步保府上這世代的平穩?李明遠本該心里盤算著千萬條頭緒,那一晚上卻意外的安寧,滿是危機的皇宮內院突然之間也變成了難得重游故地。那一切都來源于秦風的一句話,秦風說,世子爺,你我曾相識。模模糊糊的印象從記憶深處轟然涌現,褪色的回憶映著紅墻黃瓦的背景逐漸清晰,也許不夠溫馨,卻足夠讓早已沒有了期盼的李明遠想起來就會心一笑。那一年,他父親是戰功赫赫的親王,皇帝唯一的弟弟,一切皇家至親血淋淋的傾軋與勾心都還像天邊的烽煙。原來是他。還以為那也是個無聲無息消失在最難言歲月里的一個影子,卻用這樣突如其來的方式,毫無預兆的重見天日。如果他還活著,李明遠在睡著之前模模糊糊地想,那么……那些曾經的猜疑是不是有可能真的是一場誤會,那些曾經的離心,真的是一場撲風捉影的錯覺?世子爺半夢半醒時覺得自己好像是笑了的,他身上背負著肅親王府的前情到今日,從未覺得如此如釋重負。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等到世子爺從這短暫的安眠之中醒來的時候,聽說昨晚的消息,無疑于當頭一棒。秦風抱臂倚在花梨木的床塌上,微微揉了揉眉心,臉上的似笑非笑中帶出一絲仿佛徹夜未眠的疲憊:“九門提督裴將軍,他是王爺舊部,不知聽說了什么咸的淡的,膽大包天擅自作主昨天夜里封閉了九門,肅親王昨天夜里聽說這件事,連夜進宮,雞飛狗跳地跟皇上大吵了一架,倒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