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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聰明靈俐,資質上佳。個子才堪堪到你肩頭,竟已識得數百字?!?/br>當然,這數百字里,只有幾十字是江凝自帶的,剩下的幾百皆是段允的功勞。段唯聽到“個子才堪堪到你肩頭”一句,先前的震驚已毫無保留地轉化成了對那小叫花的同情,眸中流露出心疼:“才那么小,就在街上討飯……”功成弗居的段先生覷著兒子神色的變化,乘勝追擊:“爹見這孩子實在乖巧招人疼,便收他為義子,義子作伴讀——這樣跟陳老也有個交代,你覺得如何?”“爹真好?!倍挝ㄏ肓讼?,眼中盡是天真,“爹有了義子,陳老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再讓爹給我找后娘了?”“是啊,”段允順口接道,反應過來又輕敲了一下兒子的小腦袋,“這心就不用你cao著了?,F在想不想去見見弟弟?”“好?!?/br>段允牽起兒子的小手,朝西院走去。蘇越已回房歇息,院中,向來不茍言笑的蘇武師正樂呵呵地抱著江凝,用胡茬蹭他的臉蛋。段允父子極有默契地在門口站定,半晌,段唯終于忍不住喊了聲“蘇師父”,將正享“天倫之樂”的蘇武師拉回了現實。蘇武師迅速放下江凝,尷尬地干咳兩聲:“那個……王爺,你們慢聊,我去看看蘇越那小子?!?/br>被陌生中年男子的熱情糊了一臉的江凝暈頭轉向,轉過身,目光剛巧對上段允身邊的小小少年。段允朝他招招手:“凝兒快過來,這是哥哥?!?/br>江凝望著極為白皙清秀的段唯,一時愣住了。多年后,江凝回憶起初見段唯的情形,用“面若凝脂,明眸皓齒”來形容那小小少年,可惜此時此刻,他尚且匱乏的腦海中只蹦出了幾個大字:面人兒似的。江凝定了定神,跑到段唯跟前,乖巧地抬起頭:“哥哥?!?/br>段唯有雙極清澈的眼眸,與人對視的時候,眼神潤澤純凈得仿佛能使人看到他的心底。此刻這雙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這個小人兒的喜愛。段唯從袖中拿出一顆帶了些許體溫的桂花糖:“凝兒,給你?!?/br>江凝小心翼翼地接過,剝開糖紙,清香便縷縷飄散開來。不算很甜,卻在舌尖縈繞不去,久而彌香。段允觀察著兒子的神情,心中暗自訝異,本以為他多多少少會有些排斥心理,誰知竟接受的如此迅速且愉快。段允欣慰無比,嘴上卻酸溜溜地問:“爹的呢?爹也喜歡吃?!?/br>段唯略感無奈,又摸出一顆,撕了糖紙舉到他嘴邊。段允滿意地吞下糖,又摸了摸兩個兒子的腦袋,這才直起身來:“好了,小唯先帶著凝兒去玩吧,爹還有些事要處理?!?/br>因著段唯生辰也是臨安王妃的忌日,在這一天,王府并不熱鬧,和平日里相差無幾。只是段允一定會吩咐后廚做些江南的糕點,陪兒子共用午膳。這天的飯桌上,面對繁多精致的菜品,江凝竟一改以往豪放的吃相,不僅速度收斂了許多,食量也跟著大減。段允:“凝兒怎么了?飯菜不合胃口?”江凝忙道:“不是。凝兒只是不餓?!?/br>段允心道,這可新鮮,近一月來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餓”倆字從這小子嘴里冒出來。他留心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江凝偷瞄著段唯無比文雅的吃法,似是有意仿效。只是段允看慣了他大快朵頤,這猝不及防的文雅怎么看都過于矜持。段允調笑道:“怎么,一塊桂花糖這么頂飽?在家里矜持個什么勁兒,敞開吃就是,小唯又不會笑話你。不然晚上餓醒了可只能去廚房偷東西吃?!?/br>段唯:“爹,我怎么覺得您好像很有經驗?”江凝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段唯伸筷子夾了只蒸餃,又捏起一塊桂花糕,輕輕放進江凝面前的餐盤里,自覺地拿出了當哥哥的樣子:“從今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在家里不要見外,不然爹和我會不開心的?!?/br>段唯很快見識到,放開了的江凝有著與身形完全不符的食量,一個人能吃兩個段唯的飯。段允只道是他長期食不果腹造成的,吩咐后廚每日多做些點心送到兩個孩子房里。天色漸晚,段允吩咐婢女收拾了西廂,鋪好干凈的床褥,用作江凝的寢房。然而兩個孩子在東廂玩得起興,一時不愿分開,段允便應許他們共住一晚。亥時已至,二人準備就寢。婢女在房里點好香,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幽香氤氳,睡意漸襲,江凝迷迷糊糊地問:“這是什么香?我好像在鄰江邑聞到過?!?/br>段唯輕聲道:“九銘香。除了這里,就只有皇宮能聞到了,我爹又不用這香,你怎么會在鄰江邑聞到?一定是記錯了?!?/br>江凝眼皮發沉,兀自嘟囔:“這香味如此獨特,我明明……”話未說完,已抵不住濃厚的困意,睡了過去。段唯望著他安靜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輕撥一下他額前的碎發,又把被子掖好,也合眼睡下了。作者有話要說: 小江同志會長高的!看我真誠的眼神QVQ第3章第三章段小王爺平日里看著溫文爾雅,睡著之后的德性卻著實不敢恭維。不知是前一天太累還是九銘香的作用,江凝一夜安眠。醒來才驚覺段唯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臉上,被子還奇妙地轉了一圈。為了不驚醒段唯,江凝硬是忍著沒動,直挺挺地躺在原處,任由臉上蓋著五指山。好在沒過多久,段唯也悠悠轉醒,順著自己橫伸出的胳膊,段唯終于發現手背下壓著一張臉。江凝:“哥,你醒啦?”段唯一哆嗦,趕忙抽回自己的爪子,臉頰悄無聲息的紅了。按照規矩,段唯和江凝由武師蘇彥文帶領習武,卯時開始,辰時結束。待沐浴更衣,用過早膳,辰時至南書房,由陳老傳道授業。聽段允有如實質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起早貪黑給兒子找到一個好伴讀后,陳簡言胸中的火氣總算是消了大半,隱約對這個傳說中來之不易的伴讀有所期待。陳老緩緩走進書房,江凝同段唯一起起身行禮,陳老下揖還禮,余光掃過江凝,見他模樣討喜,眸中又似有靈氣,余怒又散去多半。陳老將書卷攤開,至“推位讓國,有虞陶唐”處,正欲向下講授,卻見段唯起身,恭恭敬敬道:“王傅,您常教導我’學而時習’,這兩天學生回顧梳理,認為先前的理解并未透徹,還想煩請您從頭講授千字文,學生當倍加努力?!?/br>陳老略一頷首,思量著這“理解未透”中恐怕是摻了不少對江凝的照顧,心里不禁對愛徒的善意又贊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