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4
人,表面看起來無欲無求的,其實骨子里對想要得到的東西極為執拗,絕不妥協。
比如B大沒考上,選剩下的重本985讀難道不好嗎,他偏不要,哪怕犧牲一年復讀都要實現自己的愿望。
對于千曉聲,他也存了這樣的心思。
她想走,他卻不想放手,循循善誘也好,畫地為牢也好,都要把她圈在自己身邊。
等到秦七韶意識到自己這種有些接近病態的思想后,才覺得大事不妙。
為了控制住自己這種不妙的念頭,他特地去十班要了千曉聲的成績單,沒敢看,折了折給她帶過來,決定一切聽天由命,去留都任憑她自己做主。
“我幫你把成績單帶來了,我沒看,你自己看吧?!?/p>
秦七韶進了門,抬眼一掃就知道千曉聲這氣色半點不像病人,也沒戳穿,只從包里拿出放進文件夾,折好了的成績單遞過去。
千曉聲卻沒接。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語氣頗有一點自暴自棄之意,“你幫我看吧?!?/p>
審判的權利又回到秦七韶手里,他卻也不想接。
他怕自己一個動念,克制不住,就把這張成績單折了扔掉,和她說無論你考了多少都得留下來陪我,我需要你。
秦七韶屏住呼吸,盯著她頭頂的發旋看了一小會兒,最后無意識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才叫她:“千曉聲?!?/p>
“我不能幫你做選擇,誰都不能幫你自己做選擇?!?/p>
“你得自己來?!?/p>
千曉聲覺出他語氣里的認真,捂了一下臉,磨磨蹭蹭接過成績單,深吸一口氣,從袋子里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成績單,再展開。
映入眼簾的是第一行最后一格里寫著的總分。
三百九十九。
這對于常年拿三百五十上下的千曉聲來說,簡直算是一個突飛猛進的進步程度。
況且這還是建立在她英語聽力根本沒聽,整個英語卷子都不知道拿了多少分的地步上。
只是千曉聲勉強回憶了一下去年的本科線分數。
四百零二。
差一點。
就差一點。
她就能夠完成和秦七韶的約定了。
她有萬分正當的理由可以逃離,也有十成十的對不起秦七韶的愧疚。
看到這個分數的瞬間,這些天來的所有不安焦慮,連帶著前段時間的壓力,像是全部化為了一些說不出口的委屈涌到她的心頭。
在她即將覺得自己要被這委屈壓垮的時候,她聽見秦七韶和她輕聲說,“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p>
千曉聲吸了一下鼻子,忽然覺得分數半點兒也不重要了。
無論考兩百,還是六百,都是一樣的。
她只有一個選擇。
“我拿了三百九十九?!?/p>
千曉聲說著看了一眼秦七韶,接著很小聲道,“但是我決定了,我不走?!?/p>
“我要留下來,和你一起考?!?/p>
秦七韶愣了一愣,然后看著她,忽然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簡直褪去了他以往所有的冷厲鋒芒,笑得相當柔和好看,即使很久之后的千曉聲隔著層層歲月時光想起來,還是不免為此心動。
“那就一直留下不走了吧?!?/p>
那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
一模過后很快進了寒假。
打千曉聲和秦七韶說了決定留下來好好學習的那天,她真的拿出了十二分的學習熱情,一進寒假,恨不得天天泡在秦七韶家里讓他給自己開小灶。
這一方面確實是為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想考個能看得過去的學校,不給自己的小秦老師丟臉,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秦七韶家里有美色看,有貓可擼,簡直堪稱人間仙境。
千曉聲一邊咬著筆蓋,刷刷刷寫出一題,一邊飛快地伸手摸了一把窗邊打盹的小貓芊芊。
人生幸福之事也不過如此。
秦七韶在她旁邊給她整理知識點,忽然手機鈴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變。
他站起身來:“我出去接個電話?!?/p>
千曉聲“哦”了一聲,也沒怎么在意,繼續寫她的題。
只是秦七韶房間的隔音不算太好,她隱隱約約聽到門外有聲音傳來,雖然不怎么真切,但也聽到了八成內容。
“嗯,不回來?!?/p>
“很忙?!?/p>
“沒必要?!?/p>
“……再見?!?/p>
千曉聲的筆頭頓了一頓。
等到秦七韶再次推門進來,表情似乎比剛才出去的時候更凝重了。
他稍稍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重新拿起筆,就看到千曉聲不做題了,趴在桌子上側頭看著他,眨眨眼睛,像是有話要問。
秦七韶很耐心地等著,果然她稍稍猶豫幾秒,就試探著開了口:“你今年過年,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秦七韶接著剛才的知識點往下寫:“我不回去,就一個人在這?!?/p>
“你不回家嗎?”
秦七韶沉默了半晌,垂下睫毛。
“我早就沒有家了?!?/p>
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我的小可憐秦哥。
第三十章
雖然剛剛隔著門, 秦七韶的聲音有點失真, 但千曉聲也算是聽了個大概, 結合對秦七韶平時的觀察, 猜出了八分。
那邊大概是他的某個家人之類的人物, 在問他關于放假回不回去之類的問題。
千曉聲此前一直認為,秦七韶一腔孤勇選擇來復讀,家里人肯定是不同意的, 說不定雙方還鬧了點矛盾,他才會一個人搬出來住。
但這再大的矛盾, 過年也總要回去的。
沒想到他直截了當和她說,他早就沒有家了。
千曉聲手里握著的筆“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她唯恐自己觸碰到了秦七韶心里的哪塊傷疤,忙不迭道歉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
“沒關系?!?/p>
秦七韶眼神無波無瀾, 語氣平靜地揭過這個話題,“繼續寫題吧?!?/p>
—
當天來電話的,是秦七韶的父親。
秦七韶和自己的父親關系不同于平常父子,感情相當淡漠,甚至能稱得上是交惡的狀態。
他們原來也只是一對普通的, 關系不親的父子,但自從父親毅然決然在他十八歲生日那天和母親離了婚之后, 兩人關系急轉直下, 直到母親抑郁而終,從此兩人老死不相往來。
秦七韶的父親,秦景桐,是個眼里只有科學實驗的怪人。
他一旦沉浸在自己的科學世界里的時候, 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和他無關,別人的情緒,別人的喜怒哀樂甚至生死離別,他一概不會去理會。
秦七韶從小到大,都沒怎么見過自己父親幾面。
沒想到,秦景桐今年過年前竟然破天荒地打了個電話給他,問秦七韶要不要回他那邊,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