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6
八月的燕都,夏意正濃,到處都熱騰騰的,一片聒噪的蟬鳴。陸庭回了屋,剛準備拉上門,就瞧見走廊那頭,趙篤清親自領這個嬌嬌俏俏的小娘子往這邊走了過來。陸庭還未開口,趙篤清已經往前快走幾步喊道:“才回來?”“恩?!?/br>趙篤清注意到他身上衣服沾了血,眉頭一挑,即道:“用刑了?”“用了,只是仍不肯招?!标懲ミM門,走到榻前正要脫衣換上常服,碰到扶上肩頭的一雙手,當下皺眉將人甩開,“滾出去!”那小娘子紅了眼睛,有些委屈地咬唇看著陸庭,又看了看趙篤清。趙篤清隨手一擺讓人出去:“這是怎么了?連讓人侍奉更衣都不愿?”陸庭取過掛在架上的常服:“身上的味道太沖?!?/br>“你這鼻子什么時候這么靈了,連點脂粉味都受不了?”趙篤清笑著捶了陸庭一圈。陸庭少時被慶王從靖遠侯府中帶走后,便一直以慶王義子身份,住在慶王府。靖遠侯雖因氣惱此事,曾狀告到明德帝趙玄面前,可趙玄本就是個混不吝的,哪里會去管臣子的家務事。再加上慶王乃是趙玄的皇兄,慶王看重靖遠侯府的庶子,趙玄更是不會插手。因此,這一住,就是十年。陸庭和世子趙篤清的感情,不是兄弟,卻更似兄弟。陸庭抬眼看了他一眼:“大郎想納妾了?”“說什么渾話!”趙篤清頭疼道,“我若是納了妾,回頭靜軒怕是連手都不愿叫我碰上一下?!?/br>想起趙篤清口中提到的“靜軒”的臉,陸庭忽的問道:“你喪妻多年,當真要為了那個人,不再續弦?”“成檀,你也知,我與甄娘是青梅竹馬的表兄妹。若說情愛,不過只是兄妹之情。阿娘怕我上了戰場連個子嗣都沒能留下就去了,這才逼我與表妹成親。我原也想著,婚后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這日子便也就能這樣不溫不火地過下去?!?/br>回憶起早逝的發妻,趙篤清的神情有些無奈,“甄娘過世后,我的確想過為了大郎和二娘續弦,只是慶王府如今手握兵權,猶如行走崖邊,有人想要聯姻,有人盼著咬一口血rou。因此,我也歇了續弦的心思。而靜軒……”趙篤清嘆氣:“我想與他過一輩子。只是他不愿讓人背后非議,不肯入慶王府與我光明正大在一起?!?/br>對于趙篤清在發妻亡故后,喜歡上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西市出身,生母為當壚賣酒的胡女的男人的事,慶王妃很是氣憤了一陣。只后來,看著兒媳留下的一兒一女,再看常年留在邊疆的趙篤清,到后來竟是同意讓那個男人進門。只可惜,對方年紀雖輕,卻不是個沒主意的。不愿背上以色侍人的名聲,硬是棄筆從戎,投身軍營,如今已憑借自己的本事,成了趙篤清親衛中的一員。對于這個人,陸庭依稀有些印象,只模糊記得是個發色淡金,容貌帶了六分胡人長相的漢胡混血。陸庭也是漢胡混血。只不過陸庭的生母是當年龜茲進貢給明德帝的女奴。擅跳胡旋舞,十三歲入宮,在宮中教坊生活了一段時間,亦在那時與慶王結實,并學會了漢人的吹簫。在陸庭的記憶里,他的生母一直是個溫柔的,話不多的金發女子。有著漂亮的容貌,會說一口輕柔的漢話,也會用他聽不懂的話語唱著歌謠哄他入睡。盡管陸庭知道,自己并不得生父靖遠侯的寵愛??芍钡缴竿独Q自縊后,陸庭才從慶王口中得知,不受寵愛的原因,是因靖遠侯從不相信在宮中教坊生活了將近兩年的生母,被賞賜給他后不足月生下的孩子是姓陸的。見陸庭沉默不語,趙篤清伸手推了他一把:“成檀,你最近有些不大對勁?!彼@著陸庭走了一圈,手掌拍打陸庭的肩背,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你從前可不會這樣動不動就出神。傷還沒好?”五月那時借道揚州準備入燕都,趙篤清在路上遇襲。為能引開刺客,陸庭自告奮勇,換上顯眼的絳紗袍一路逃至允城,彼此之間的聯系在那時斷了好些日子。直到后來,趙篤清收到了一只怪鳥的送信,才得知陸庭在引開刺客后身負重傷,在允城外一處農家獲救。然而,等到陸庭回燕都后,養傷時發生過的事,他卻閉口不談,只時常獨自一人出神發呆。偶爾,趙篤清還會撞見陸庭手里摩挲著幾個陌生的藥瓶,不知在想些什么。陸庭回神:“無事。大郎若是沒什么事,不如多去陪陪孩子。昨夜小郎君還問我,阿爹最近是不是很忙,回來了也抽不空陪他們兄妹說說話?!?/br>趙篤清一愣,隨即有些臊得慌。他此番回燕都,為的是西山營軍餉,路中會遇刺客也早在意料之中。在陸庭傷愈回歸后,趙篤清和陸庭就忙于調查刺客一事,少有空閑他想的更多的,是勸心愛之人入府,亡妻留下的一雙兒女無意間就被他忽略了。“大娘雖然去的早,大郎又常年留守邊疆,兩個孩子即便能得王妃照顧,也比不得那些爹娘皆在身邊的孩子。大郎既然在府中,還是多陪陪孩子的好?!标懲フf完話,就要把趙篤清趕出房間。趙篤清察覺到自己為人父的失敗,當下就要去找兩個孩子。不料,才走出門外,又被陸庭叫住。“機甲鳥呢?”“什么?”看著趙篤清一臉“那是什么”的表情,陸庭攥了攥拳頭,忍怒道:“之前送信的機甲鳥,大郎該還給我了?!?/br>趙篤清摸摸鼻子:“那小東西太有意思,你再借我研究研究。說不定日后咱們西山營傳信就可不比用鴿子了?!?/br>那機甲鳥剛到陸庭手中時,他也曾研究了一夜,可除了知道怎么打開腹部的收納信件的地方,以及放飛外,具體如何cao縱它飛行千里送信卻無從得知。但,如果慶王府的工匠們真能研究出機甲鳥的奧秘來,野隊對于西山營來說,的確是樁好事。如果研究不出……陸庭摩挲指尖,想起別云山莊內那個瘦削的青年,頓了頓:“那鳥是別云山莊的楚三郎所贈。如果真要用,還需去山莊和三郎說一說?!?/br>趙篤清是知道楚衡的。陸庭早在傳信時,就提起過救他的人姓楚名衡,因家中行三,故稱三郎。但其余的事,陸庭不說,趙篤清忙得沒去探查,自然一無所知。“那小東西是楚三郎的?”趙篤清頓時來了興趣。陸庭看著趙篤清一臉驚異,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