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8
的大拍照片。英雄和桃子漸漸長開了,皮膚雪白如瓷,一雙黑眼珠子也是滴溜亂轉,只是毛發疏淡,頭發干脆就是一層黃黃的茸毛。何殿英不知道合格的父親應該是什么樣,只曉得這兩個小東西很有趣,越看越是討人喜歡。待到照片洗出來了,他挑出一張裝進信封,然后郵寄給了余至瑤。余至瑤撕開信封,倒出照片。拿起照片一看,他登時就忍不住微笑了。他看到何殿英趾高氣揚的站在艷陽之下,一手抱著一個大胖娃娃。早就聽說何殿英得了一對龍鳳胎,如今一看,兩個娃娃還真是一模一樣。翻過照片再看背面,何殿英依照次序從左至右,一筆一劃的寫出名字:“桃子,小薄荷,英雄?!?/br>余至瑤認為這三個名字放在一起,也是分外可愛。他是斷子絕孫的了,如今看到小薄荷兒女雙全,也很歡喜。余至瑤站在窗前,捏著照片看了許久。最后將照片夾到書里,他在一面墻的書架前踮起了腳,珍而重之的把書擺上最高一層。第75章將錯就錯何殿英認為自己務必去見余至瑤一面了——不是要去撩撥挑釁,也不是要去傾訴衷腸,是真有必須面談的事情要講。余至瑤不接他的電話,他也不敢把話隨便告訴外人。于是他就開始尋找機會。這天清晨,余至瑤閑來無事,坐在餐廳里一頁一頁的翻看黃歷,手邊擺著一碗米粥,已經晾得沒了熱氣。啞巴走到他的身后,抬手為他理了理西裝后領。而他頭也不抬,自言自語的輕聲說道:“今天是我的生日?!?/br>啞巴以為他是從來不過生日的,所以這時便也彎腰看了黃歷??催^之后,他卻是搖頭說道:“哇!”余至瑤回過頭去,滿臉困惑:“不是?”啞巴伸手又翻兩頁黃歷,嘴里哇啦哇啦叫了一通。余至瑤聽了之后,幾乎大驚失色:“不是十月初一嗎?”啞巴幾乎哭笑不得了,手指摁住十月初三的那一頁,他比比劃劃的長篇大論。而余至瑤聽到最后,還是難以置信:“我一直記得是十月初一……”啞巴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余至瑤的生日,全家上下只有奶娘記得清楚。而他作為奶哥哥,自然也不糊涂。余至瑤盯著黃歷愣了半天,末了自己笑了:“唉,啞巴,我記錯了這么多年?!?/br>然后他合上黃歷,端過米粥:“算了,將錯就錯吧!”米粥吃進嘴里,溫吞吞的沒滋沒味。其實到底生在哪天,本也不算問題。何殿英按照十月初一的日子給他過了那么多年生日,那他就還是生在十月初一吧!余至瑤中午讓廚房給自己做了一碗長壽面,也不驚動旁人,自己悄悄吃了。下午時分,他起了閑心,忽然想要出去消遣一番。找出今日的報紙翻開,他專挑戲院廣告來看。天和舞臺是自家的買賣,雖然環境富麗,然而最近沒什么好角兒,不值一去;換了一張報紙再看,他發現金桂大戲院今晚上演新戲,或許可以過去湊個熱鬧。傍晚時分,他在保鏢們的簇擁下上了汽車,直奔金桂大戲院。抵達之后上了二樓包廂,他獨自一人進去坐下。身后門簾放下來,保鏢們靜靜的守在外面。包廂里面收拾的很干凈,前方一溜精致長桌,桌上整整齊齊的擺著干果蜜餞、水果香茶。余至瑤慢條斯理的點燃了一根雪茄,然后戴上眼鏡向后仰靠過去,懶洋洋的望向前方舞臺?;蛟S是年紀大了的緣故,他的興趣愛好也有了變化。先前杜芳卿唱得那么紅,可他聽在耳中,只像雞叫;如今臺上一名小旦尖著喉嚨嘯叫不已,扮相明顯不如當年的杜芳卿,然而他心平氣和的慢慢吸著雪茄,竟也聽出了幾絲婉轉悠揚。聽著聽著,他噴云吐霧的笑了一下——還是有點像雞叫。抬手扶了扶眼鏡,他放下手中雪茄,向前欠身拿起一只白梨。果盤旁邊預備了小水果刀,大概是剛剛洗過,刀刃上還帶著水珠。他低頭抽出手帕擦凈刀子,然后開始慢慢的給梨削皮。正當此時,后方依稀有了響動。簾子驟然被掀起來,有人走入包廂,帶著淡淡的風。余至瑤認得那腳步聲。緩緩的抬頭望向前方,他竟是不舍得就此回頭去看。相遇永遠美在最初一刻,況且他和何殿英又總是不歡而散。腳步停在身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眼角余光瞥過去,手很干凈,幾乎慘白。他垂下眼簾,繼續去削手中的白梨。何殿英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余至瑤。余至瑤微微低著頭,大概是新近剪的頭發,后頸向上剃出一片短短發根;抬手摸上去,正是暖烘烘的扎手。忽然忍無可忍的彎下了腰,他在余至瑤的耳邊低聲說道:“二爺,今天是你的生日,回去想著吃碗壽面?!?/br>余至瑤一言不發,只是舉起一只削好的白梨,頭也不回的向后遞去。何殿英接過了梨,直起腰來慢慢的吃。余至瑤靜靜傾聽著他那輕不可聞的咀嚼聲音——臺上的唱念做打,臺下的喝彩鼓掌,一瞬間全部變成了默片。整個世界都寂靜了,只有他的小薄荷在吃梨。一顆心柔軟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他閉上眼睛,幾近陶醉的享受此時此刻。冰涼手掌撫上他的面頰,指尖向下描繪出了他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何殿英輕輕捂住他的喉結,仿佛捂住一只熟睡的小鳥,偶爾一動,動在手心里面。隨手扔下梨核,何殿英再次俯下身去,姿態親熱的雙手摟住了對方的脖子。余至瑤端坐在椅子上,只覺何殿英的氣息越來越近。嘴唇湊到自己耳邊,他想對方一定要問“想沒想我”。然而何殿英開了口,呼吸中帶著白梨的清甜:“我想你了?!?/br>余至瑤不回答,也不看他。何殿英抽出了余至瑤的領帶,慢慢擦凈手指上的梨汁:“快點把你那個宋逸臣打發了吧。軍部已經有了證據,英國人也保不住他。逮捕隨時可能開始,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你馬上和他劃清界限,否則必受牽連?!?/br>余至瑤猶豫了一下,隨即微微一點頭。何殿英已經把話說完,照理就該盡快離去??墒鞘直墼谟嘀连幍牟弊由显江h越緊,他的身體不受指揮,分分秒秒的拖延著不肯走。前方便是繚亂舞臺,下方便是攢動人頭,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這樣緊摟著對方。命運道路走出了錯,他們本來應該并肩同行,如今卻是不得不分道揚鑣——這樣美麗的花花世界,這樣的殘酷的人生法則。忽然把余至瑤強行拖下椅子,他“咕咚”一聲跪到了桌子旁邊。一切都是心有靈犀一觸即發,他向前一撲,正是落入了余至瑤的懷抱之中。余至瑤擁抱的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