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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事,往大了說是壯舉。況且人在租界,想必應該還算安全。太太平平的到了五月,商會選舉成功結束。主席現在改稱會長,新會長垂頭喪氣的進行就職演說,一篇稿子念得磕磕絆絆。待到典禮結束,何殿英像名欽差大臣似的,趾高氣揚先向外走,結果剛一出門,就遭了刺殺。他躲得及時,倒是沒事,旁邊一位和他身材相仿的保鏢卻是連中三槍,胸前開了碗口大的血窟窿。商會門前登時陷入混亂,余至瑤人在后方,忽然聽說何委員中了槍,便是嚇得心臟一縮。發了瘋似的擠向前方,他正要大喊小薄荷,哪知聲音尚未出口,就見何殿英從人群里站了起來,一頭一臉的灰塵,是剛在地上打過滾的模樣。余至瑤立刻停了腳步。鼻孔一陣暖熱,他抬手蹭了一下,發現是血。抽出手帕堵了鼻血,他悄沒聲息的向后退去。有人問道:“喲,余二爺,您這是上火了?”他點頭答道:“是,最近有些上火?!?/br>商會門前這一場刺殺,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一共三名刺客,死了兩個跑了一個。何殿英虛驚一場,沒覺怎的;余至瑤回到家后,卻是鼻血長流,并且心臟一陣一陣的絞痛,直過了小半天才好。眾人只見鼻血,不見絞痛,故而都說他是上火了。如此又過幾日,何殿英打來電話,問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城逛逛。“我想避避風頭,你也跟我來吧!咱們都多長時間沒見過面了?”他很誠懇的邀請。然而余至瑤不去:“我近來身體很不好,打算去醫院住幾天?!?/br>何殿英帶著笑意又問:“你不想我?”余至瑤告訴他:“我很想你,但是我一直在鬧心絞痛,不能出城?!?/br>何殿英聽出了他的堅決。三言兩語的放下電話,他恨的咬牙切齒——本來想把余至瑤誑到文縣,逼他交出宋逸臣的;哪知這個混蛋居然不肯上鉤!何殿英總懷疑宋逸臣和商會槍擊案有關,雖然沒有什么證據。第69章對戰瑤光飯店內的舞場中有位???,是個十八九歲的摩登少爺,偶然間看到了宋逸臣身邊的鳳兒,立刻驚為天人,想要求親。宋逸臣倒是沒意見,因為姑娘十六了,滿可以出門子嫁人。哪知鳳兒得知此事,當即發瘋,披頭散發的在家大鬧,表示自己一輩子都不結婚。宋逸臣其實不是很關注這樁事情,嫁不嫁的都無所謂。家里的小太太卻是在一旁冷嘲熱諷,大發議論。結果鳳兒和她先是吵作一團,后來又是打作一團,正是一片天翻地覆。張兆祥登門拜訪,要找宋逸臣說話,哪知甫一進門,便有一只挺臭的高跟鞋迎面飛來,正中他的額頭。張兆祥捂著腦袋,二話沒說轉身就走。既然正事辦不得,他只好順路去了杜宅,把下半年的生活費用給了杜芳卿。杜芳卿如今是徹底失寵了,余至瑤給他換了一處好宅院居住,先還偶爾見上一面,不過現在算來,那最近一次相會,大概也要追溯到兩年之前。杜芳卿像個清心寡欲的姑子似的,關上大門養花養草,養貓養狗;因為不愁吃喝,所以倒也心靜。張兆祥離了杜宅,驅車趕往瑤光飯店。上樓進了經理辦公室,正好趕上宋逸臣在和一群手下聊天。他沒提宋家的戰況,只是饒有興味的跟著傾聽。眾人說著說著,忽然提起一位同行:“可憐啊,四層樓的旅館,就賣了五千塊錢?!?/br>張兆祥沒聽明白:“誰家旅館賣了五千?”宋逸臣答道:“就是福順旅館,五千,讓何殿英買去了?!?/br>張兆祥眨巴眨巴眼睛:“這是怎么個買賣?五千塊錢,連給旅館裝副暖氣都不夠??!”宋逸臣很不屑的笑了一下:“人家帶著日本兵去的,說是要把旅館充當兵站。要錢呢,就是五千;不要錢呢,那更好,直接卷鋪蓋滾蛋。如果敢鬧,就請憲兵隊里走一趟?!?/br>張兆祥想了想,又問:“姓何的現在手里有多少家大買賣了?”眾人一起搖頭。何殿英如今不費一槍一彈的明搶,沒人知道他搶了多少家生意鋪子。張兆祥咽了口唾沫:“幸好咱們這是英租界?!?/br>宋逸臣這時忽然正眼看了張兆祥:“哎喲,小張,你來啦?”張兆祥一愣:“你剛知道我來了?”宋逸臣連忙站了起來,自己忍不住笑:“光顧著說了,我沒留意。二爺今天出院是吧?”張兆祥這才進入正題:“那什么,啞——二爺他奶哥哥昨天把腳扭了,走不成路。你力氣大,你跟我去趟醫院,把二爺背出來?!?/br>宋逸臣莫名其妙:“二爺當初可是自己走著去的醫院,怎么住了一個多月之后,反倒得讓人背著出來?”張兆祥答道:“二爺前天下地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右腿抬不起來?!?/br>宋逸臣十分驚訝:“那還出院?”張兆祥無可奈何的笑道:“住院太久,心里膩煩,他非要回家嘛!”宋逸臣親自出馬,把余至瑤攔腰抱出醫院,累得雙臂顫抖不止。余至瑤沒想到他是這個抱法,幾乎不好意思。及至汽車開到公館門口,宋逸臣又要抱他下車。他連連拒絕:“背著,背著就行?!?/br>宋逸臣氣運丹田,把他從車里掏了出來:“不行。我后背上……全是汗!”宋逸臣一鼓作氣,把余至瑤送進了樓上臥室,見余至瑤再無吩咐了,這才告辭離去。而余至瑤坐在床上,和金雞獨立的啞巴面面相覷。“你怎么了?”他問啞巴。啞巴做了個手勢。余至瑤又問:“沒事吧?”啞巴笑了,單腿跪到床邊,雙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推著他仰面朝天的躺下去,啞巴低下頭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余至瑤毫不反感,反而感覺一陣溫暖。他想自己和啞巴其實只是在人生道路上各自入了歧途,如今重新走到一起,還和幼時一樣。啞巴的罪過并非不可饒恕,自己當初之所以念念不忘,大概只是因為年輕氣盛。與此同時,何殿英也從文縣回來了。這回他的何部隊終于打散了一支小游擊隊,算是立下戰功一件,他也因此受到了軍部的嘉獎。趾高氣揚的得意了幾天,他認為自己真是個識時務的俊杰,跟著日本人混,果然好處大大的有。然后,他就又盯上了宋逸臣。宋逸臣現在根本不出英租界,讓他無計可施。他準備挑選人手實施暗殺,然而宋逸臣粗中有細,并無破綻可以利用。何殿英幾乎可以確定他的反日行為,只是始終沒有明確證據。如果能把宋逸臣捉拿歸案,那他既能再立大功,又可順便報仇雪恨,當真是件一舉兩得的妙事了。宋逸臣成了他的心病。既然宋逸臣本人刀槍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