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棧警覺,低聲質問小兵:“屋外有多少人把守?有多少條槍?”“呃……”“你說不說?!”息棧一手捂住那人的嘴巴,另只手二指發力,指尖摳進喉頭兩側的軟骨。小兵疼得眼球暴凸,面皮紫漲,上氣不接下氣兒,眼看著就要翻白眼,吐白沫。息棧心神一晃,腦中驀然閃過馬俊芳一雙抑郁含愁、秋水連波的眼睛。一個令他厭惡的人,偏偏又長了一雙令他過目不忘的眼。這人眼神之中,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睹之令人心緒不寧,揮舞不散。息棧使勁搖晃了搖晃小頭顱,想要甩脫某種驚懼和悸動。莫名的惆悵,如綿延不絕的春雨,淅淅瀝瀝,敲打心頭。心下忽覺有些不忍,手指緩緩松開了小兵的喉關……****玉門關至敦煌的官道上,一匹烈馬撒蹄狂奔。馬上的少年一身鐵灰色軍皮,一頭長發盤在腦頂,用大殼帽扣住,帽檐壓到最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瘦尖如削的小下巴,嘴唇沒有一絲rou色。身子在馬上一顛一顛,馬兒的每一次躍步,硬實的牛皮馬鞍撞擊著下身的傷口,粗糙的馬背與兩條大腿內側的傷口撕扯磨蹭,疼得快要昏死過去。軍裝內里已經被汗水浸透,汗滴“噼噼啪啪”自額頭砸進馬兒的鬃毛。死死咬住小唇,緩緩伏下身子,兩手顫栗地抱緊馬兒的脖頸,痛感狠狠抽打全身的觸角,一次又一次將息棧從漸已昏聵的意識中抽醒。林間窸窣響動,一聲弦動弓鳴。“砰!”一顆拇指指甲蓋兒大小的圓石,密葉間飛出,猛然擊中息棧脖頸一側的柔軟。脖子劇烈一抽,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天旋地轉,一頭栽下馬來,摔了個兩眼昏黑,滿頭小雀環繞。小股馬隊自林間穿出,策馬上前的年輕男子得意地吩咐家?。骸扒埔谎?,是不是去敦煌送信的崽子!”手下之人掀開大殼帽,一頭青絲從帽中潑灑散落:“呦!是個小娘們兒?”“不是馬家軍的兵?”年輕男人下得馬來,搬過少年的小臉仔細一瞧:“唉?這不是……息棧?息棧!”“少爺,這人誰???”“壞了,咱們打錯人了!幸虧沒朝著腦殼上打!”“少爺您放心,俺留著勁兒哩,死不了人!這是啥人???”“三哥的小媳婦!”“啥?這小娘們兒是三爺的媳婦?!……哎呀媽呀,俺惹禍哩,三爺還不得拿槍點了我!”年輕男子氣得一巴掌煽上家丁的腦瓢:“看清楚嘍,這人是個小娘們兒么!你趕明兒在大掌柜跟前胡說八道,看他不點你的!”“啥子?三爺的媳婦不是娘們兒?!奶奶的,俺眼花哩,公的母的都分不出了……”“別羅嗦了,還不快快將人抬回去看傷!”廊前燕過,銜泥點墻。窗底風吟,桂影誦香。石包城張家大院。“小棧哥哥,小棧哥哥!你怎么了呢,你受傷了么?嗚嗚嗚嗚!”息棧正在晨昏不知,滿頭星斗,閉目數羊之時,被床頭一陣嚶嚶哭腔撼醒。睜眼一瞧,張家的小鳳兒姑娘蹲在床榻跟前,兩只白嫩小手揉著腫脹成蜜桃的水汪大眼。張小鳳一見心心念念的俊俏小劍客終于轉醒,破涕為笑,小rou手眼看著就伸到了息棧的鼻子尖兒上:“唔,小棧哥哥,你還痛不痛,給你揉揉,揉揉……”息棧給嚇得一激靈,又驚又窘,身子往后一縮,倉惶避開女娃娃摸上來的一只手,脊背就蹭上了褥墊,“咝咝”地抽疼。身上蓋著輕暖的絲棉緞被,暗自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竟然又是光滑溜溜,不著寸縷!萬般窘迫之下,迅速扽緊緞被,拉高至鼻尖,擋住漲紅的面皮,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隔著一層錦被發抖,瞪視貼到自己眼眉前的小女娃:“唔,你別,別過來……”張小鳳抽著小紅鼻子:“小棧哥哥,你身上好多傷呢,人家心疼死了呢~~~”息棧登時快要朝天噴出一口血,驚恐道:“你?!你這姑娘怎能這樣呢!男女有別,非禮勿視,非禮勿動,你沒有讀過圣賢書么,你竟然……”“小棧哥……”“你,你,你快些轉過頭去?。?!”少年正在顫栗抓狂之時,老者的一聲喝止自屋門口傳來:“鳳兒,不可胡鬧!不要打攪他休息養傷,還不快出去!”張大稗子慢悠悠踱步上前,坐上了炕:“娃兒,傷得不輕啊,我給你上了些藥膏,你養一養就好?!?/br>“多謝叔父大人救命之恩?!?/br>“唉,碰到是你,哪能不救?不救怎么跟我那急吼吼的侄子交待啊,呵呵……娃兒啊,聽叔說,你體質尚有些虛弱,脈象遲慢,體氣寒涼沉郁?;仡^叔給你開個方子,附子、rou桂、炮姜、丁香、沉香幾味,每日煎水服下,可緩解你的寒癥,但是去不了根兒,你自己心里應該清楚?!?/br>息棧連忙掙扎了撐起肩膀,埋首在炕上給張老爺子叩了個頭:“小侄多謝叔父大人照顧……”“哎呦我說娃兒,你怎么整這么多禮兒?想磕頭,留著等跟我那大侄子拜天地的時候,你再使勁兒磕吧!”息棧心頭一緊,忙問:“叔父大人可有我當家的消息?”張大稗子微笑安慰道:“嗯,我早已著人去野馬山遞信兒了,你不必擔心?!?/br>“野馬山?……野馬山已經被攻破了,聽說,寨子都燒光了……”“呵呵,哪那么容易就燒光了?咱們這大掌柜啊,哼,禁折騰的很,你就看吧!”“我當家的他沒事了?他現下在哪里?叔父大人快告訴我……”少年聲聲透著焦急,全然沒有注意到窗外人影攢動,只聽得門口一聲低沉沙啞,磨著火星兒的答話,倏然入耳:“在這兒呢?!?/br>第六十六回.患難人圓征夫淚男人的聲音不經意間撞進了耳鼓,撞得小腦袋“嗡嗡”轟響。息棧遽然一驚,迅速回頭,用力過猛,竟然抻到了脖頸上的一條筋rou,疼得咧歪了嘴,“啊嗚”哼了一聲。高大的身影堵上了房門口的光線,大掌柜一路幾乎是連躥帶蹦,躍過門檻沖向息棧床前。息棧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攏:“你,當家的,你怎的在這里?你的傷,你沒事了?”“羊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