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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兒!你吃飽了撐的,把自己掛到城門樓子上當活靶子?!”“我不知你在玉門關設伏……本來說好是撫恤招安,兄長為何沒有與我講實話?”“老子跟你講有個屁用?!你能上陣給老子剿匪殺敵?!不怕被大煙膏子給噎死!”“是我對不住兄長……”馬云芳豹眼猙獰:“哼,要不是看在自家兄弟的份兒上,老子一準兒將你拉出去,一并坑殺活埋!”這話說得炕上的馬俊芳渾身一抖索,面色暗自驚惶,手心冷汗恣意橫流。若是有一日被這馬軍長知道了自己是個冒牌貨,恐怕多一刻也活不成,立時就得被拎出去大卸八塊!也不知道整日裝瘋賣傻裝這個馬俊芳,還能裝得幾日可活?也幸虧這馬大師長本就是個慫包煙鬼,流連煙榻花叢,身體羸弱,不能打不會殺……鸞亭……小亭兒,你快回來……保姆女傭們在屋內屋外來往穿梭,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一堆一堆浸透的紗布。馬軍長耐不住性子,闖進房中,一屁股坐到榻上,細細打量馬俊芳脖頸上的傷口,眼眥迸裂,怒火中燒,搓牙發狠道:“哼!到底是誰劫了你,誰傷的你?你告訴哥哥,他敢傷我馬云芳的人,老子他日若活捉到這廝,定然將他剝皮抽筋,挖肝剖心,碎尸萬段!”馬師長驚恐之中喘息急語:“兄長別惱,別惱……小弟其實也不認得是什么人,大約就是個,就是個小土匪……”“小土匪……野馬山的綹子,老子是一定要徹底鏟平,絕不能留!先平匪幫,永除后患,再進關剿紅!”“不可,不要,兄長先別動那野馬山!可否先緩一緩,從長計議?等我……等小弟痊愈了,再行計策剿匪……”“老子等你干嘛,你他娘的又不能上去沖鋒陷陣!你就養著吧,以后甭出去給老子扯后腿,給咱老馬家丟人!”“兄長……”窗紙輕動,蟬鳴窸窣。藕紫淺影,粉墻涂枝。金色日光勻染之下,窗外盈盈淺淺的一片藕粉色,在男子的眼簾前漸漸融匯成一片淡青色的暖霧。清明霧靄之中,一枚靈秀的人影獨自端坐于水榭露臺之上,發間絲帶飄飄,襟擺衣袂潺潺,履下紫氣冉冉……不遠處,黃衫、粉衫、紅衫一群少年,簇擁著衣著華貴、頭戴紫冠的男人,在湖心亭中開懷嬉鬧,蔥指捏香梨,粉頸映桃花,憑欄賞魚戲,臨湖觀山景。水榭之中身著青衫的絕色少年,云鬢朝上挽攏,長發如一瀑藕色紫霧,面容清冷,獨坐水畔,指尖撥弄漣漪,心下寂靜無聲。東宮之內無人不知,青衫少年性情最是冷淡孤僻,高傲自賞,不喜人多,不合人群;自恃琴棋書劍,才貌雙全,不屑虛顏媚上,從不爭斗求寵。紫裳宮內,檀香榻上,橫波流轉,玉紋抽絲。淋漓沉水的瞳仁中情誼悱惻,墨玉絹滑的發絲鋪撒滟光。兩條骨rou亭勻、纖細頎長的腿,緩緩打開,順意承歡。淺嫩的粉,皎潔的白,冰心玉質,絕色天成。“亭兒,亭兒……你是不是,又練功了……”“嗯……殿下,亭兒練功不好么?”“不好,你又長高了,又長壯了……還是歡喜你小時候的樣子,小時候,哪里都是小小的,小雀兒也是小小的,那個乖巧可人兒的樣子……”“可是,亭兒終究是要長大的……難道長大了,殿下就不喜歡了?”“小亭兒就不要長大好不好?喜歡你一直在我懷里,溫順的,乖的……”“可是,可是,不練功不練劍如何保護殿下呢?亭兒是想能在你身邊護著你……”“小亭寶,多大年紀了?”“殿下不記得了么?十七了……”“咳,你又長了一歲,又長大了,越來越像個男人了……”“殿下……”身下的少年,心口猛然寒顫,雙眼如兩潭幽深的泓,水波頃刻漲滿,內有微微溢出,眼眶緋紅,似是哀心傷情。貝齒輕咬粉唇,青絲攏在肩后,眉眼隱沒枕中,膝頭跪伏榻上。淺吟輕喘,扭轉顫栗,羽睫綴玉,眼角垂珠,素泉瀲滟,一江春水……“亭兒,亭兒……怎么,怎么,為何哭泣……”“亭兒,別哭,別哭……”少年的淚水如春江融雪,奔涌而出,濕透了緞枕,也濕透了男子的肩頭和胸膛……那一年鸞亭十七歲,他長大了,失寵了,直到死。湖光殘影,折雁翩躚。青山碧水,血色滔天。利矛之下花容泯滅,火光之中鳳影升天,往事歷歷在目,悔之已是晚矣……馬軍長若是強行圍剿野馬山,那豈不是連同小鸞亭也要身遭橫禍?無論如何,也要先讓他離了那土匪窩,與自己一處,另行計較……馬俊芳強忍傷患之痛,就墨提筆,碎花箋上細細致致地謄寫了一闋詩。一闋自己常憶心間,他也一定銘刻在心的詩。亭兒……小亭寶……知曉一定是你,淡青色的綢布,蓮藕色的絲帶,就連那一匹赤紅色的骕骦馬,都打扮得像你的人兒一樣風流精致。小駿馬那一頭艷紅鬃毛,用玉色絲帶編織打結,梳理成一條一條的小辮子!果然是你,一定是你,只有你這小亭兒,才會這般婉轉可人,風情萬種……你我同年同月同日橫死于一處,荒郊野外,哀鴻掠雁,山巒疊嶂,水色澶寰。下了黃泉路,不想竟然同時走錯了橋徑,邁錯了門檻,淪落關外,飄零亂世。你若當真還在這一世,還會回來么,回來么,回來么……****青山深處,密寨之中。那不明身份的被抓之人此時雙手仍被反綁于身后,拎進了大廳。大掌柜仰靠在蒙了花斑云豹皮的椅子中,“咕嘟咕嘟”喝光了兩碗羊rou湯,驅了驅寒氣,又嘬了幾口燒酒,這才抬眼看向堂下蜷縮的俘虜,開口問道:“咋個,叫啥蔓兒,哪一路的,到底想好了沒?”那人哭喪著臉說道:“俺,俺……俺就以前當過幾年治安團的,每月才給兩塊大洋,沒油水,養不起老娘,后來就不跟他們干了……”大掌柜面無表情,唇邊冷笑:“呵呵,老子知道你說的不是實話,既然這樣,俺也懶得跟你掰扯。四爺,說說看,按照咱綹規,抓來的細作,不招供不投降的,怎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