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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啥樣子?”“以前,兩鬢挽起打個結,骨簪束髻,長發齊腰……”“哎呦,那豈不是跟個娘們兒似的!”“否。未及婚娶的男子,皆是如此?!?/br>“小劍客,你多大年紀了?”“十八?!?/br>“十八?哪有?俺看你就十四!”“當家的又糊涂了,跟你講話的是息棧,你眼前見著的是那王小七?!?/br>“……咳!老子是糊涂了!”這二人下了山向西轉,渡了黨河水,過了紅柳灣,到了小城阿克塞。一路騎馬趕來,已是晌午。息棧發現這小城鎮里過往的行人,裝束似乎不是中原人士。男人身披斜襟皮毛袍子,身量魁梧;女人大多戴著一頂絨線繡花的圓斗小帽,或者包一枚方頭巾在腦頂,身穿長裙,腳蹬短靴。鎮三關帶息棧去一間食鋪吃飯。大掌柜的吃手抓羊rou,小息棧吃rou絲燴面片。鎮三關將手里的油餅掰了一半遞給少年。少年咬了一口,香噴噴酥軟的油面餅,挺好吃,于是問道:“這東西叫什么,怎么做的?”鎮三關答:“這東西啊,狗澆尿!”“什么?”息棧一聽,舌頭立刻僵住,一口將嘴里的面餅吐到了地上。鎮三關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玩意兒就是叫‘狗澆尿’,可是老子也沒說是用狗尿做的,你個傻羊羔子!”息棧氣鼓鼓地,不吃油餅了,專心吃燴面片。鹵汁里有rou絲、黃花、木耳、豆腐片和欖菜,勾了芡,稠稠的,澆在熟面片上,還算可口。鎮三關看這少年那一臉天怒人怨的苦皺表情,一張小臉皺得就跟個沒煎熟、欠火候的螺絲轉兒小油餅似的,心中覺得好笑,忽然起身說:“我去買個東西,你先吃著?!?/br>一會兒就轉回來,端了一碗食物:“喏,街對面兒買的,你嘗嘗這個!”一碗粘粘乎乎,白色漿汁似的東西。息棧用舌頭輕嘗了一點,竟然酸酸甜甜,喝了一口,甘甜之中還帶著醇香的酒味,于是一口、兩口、三口、四口,呼嚕呼嚕,全部喝光。碗底一坨白色麥芽,全部倒進嘴里嚼了,韌韌的,甜甜的,真真的美味!難得吃到如此對胃的東西,息棧吃得津津有味,余香滿齒,吃完了忍不住用小舌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呵呵呵呵~~~~,這玩意兒是甜胚子,小伢子果然是喜歡這東西!”鎮三關笑得瞇起了眼睛。伸手輕輕抹過了少年的鼻子,將沾在小鼻尖兒上的一塊麥芽蹭掉。息棧讓這一碗溫熱的甜胚子暖得心思蕩漾,粉唇恰如一彎新月,唇角綻開一朵碧桃,羽睫輕盈,鳳目流波。鎮三關不由自主地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愈發覺得這娃子梳洗打扮之后,眉目生得相當俊俏,一雙細長鳳眼仿佛能夠白日傾訴,暗夜流光,以前竟然就沒有發覺。鎮三關笑問:“小劍客,上輩子娶媳婦了沒有?”少年垂目:“沒有?!?/br>“十八歲也不小了!”“……”“那有個相好兒的沒有?”“……有?!?/br>鎮三關面露遺憾地搖搖頭:“咳,上輩子的人,你是甭指望還能找回來了!也別煩悶了,走,老子帶你去個地方,找找樂子!”“要去哪里?”“去馬房子玩兒!”“馬房子?是玩兒什么的?”“娘們兒!”“……去那里做甚?!毕C嫔⒕?,帽檐遮住了一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做甚?會會相好兒的,出出火,山上憋了半年了,還不趁著這好年節,尋個歡樂!”息棧愣愣的,不知如何搭話,心里在琢磨,現在尋覓個理由回轉,還來得及么?回轉?怎么可能,看大掌柜的滿臉紅光,一身靚麗新衣的發sao模樣,今日下得山來,分明就是憋悶了許久,找女人尋歡作樂來的!鎮三關領著小息棧去到小巷子里的一間僻靜院落,里邊兒是幾間土坯房。這是城里的暗娼搭伙混居的地方,一般只有熟門熟路兒的回頭客才找得見她們落腳的地方。開門的mama一見鎮三關,立刻就樂開了花兒:“哎呦喂,我說賀大掌柜呀,這是多久沒來了,可把您給盼來了!呦,還帶個小掌柜的,這位小爺眼生吶!”鎮三關揮手笑道:“這是俺店里新來的伙計,你隨便招呼!”那婆子將二人讓到正屋的炕上坐了,擺了酒和兩碟小菜,又寒暄了一通兒廢話。鎮三關從包袱里掏出了幾張狐裘遞給婆子:“給姑娘們的年禮,馬嬸兒收了吧?!?/br>“哎呦呦,賀大掌柜真是個體貼人兒,老婆子替姑娘們謝謝了!”“好說好說!”“掌柜的皮毛生意做得可紅火?店鋪開得可好?”“好,好的很!”息棧雖是第一次跟鎮三關出門,聽他二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也大致是聽明白了這陣勢,于是很配合地垂首坐在炕沿上不說話,埋頭扮作一枚皮貨店鋪的小伙計。聽得鎮三關輕聲問道:“雙喜今兒個在不?”“哎呦呦,掌柜的您來的不巧,雙喜她剛走了?!?/br>“走了?”“咳,來了個主顧,看上雙喜了,給她帶走了。您別介意,俺們這兒有個新來的姑娘,您自去看看,中不中意……”趁那mama出去招呼的功夫,鎮三關湊過頭來跟息棧說道:“咋著,小劍客,回頭自己去挑個看著順眼的小娘們兒。老子自去逍遙,不招呼你了!”息??囍樐徽f道:“不用。當家的請便,我出去逛一圈兒回來?!?/br>“唉?別啊,咋個了?”鎮三關一挑濃眉,兩眼一瞇縫,忽然低聲笑道:“呵呵,小羊羔兒,做過沒有?”“……做過什么?”“跟你那相好兒的好過沒有?上炕了沒?”“……”“哈哈哈哈哈哈!響當當的老爺們兒,臉紅個啥?!沒做過是咋著?不然老子教教你……這上了炕……”鎮三關湊到少年耳邊,低聲快速耳語了一通,guntang的氣息和胸中哼出的邪氣笑聲拂過少年耳畔,講得盡是床笫之間男女之事。息棧頓時面紅耳赤,神色如同被水煮過,訕訕得不知如何應付這廝,胸中憋悶,沒來由得有些發酸。東廂房下,鎮三關樂呵呵地進了某個女子的里間。正堂炕上,息棧冷著臉一人獨自灌了幾盅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