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9
上坐著的一堆人,徑直向著少年走了過來。息棧不由得一愣,你要做什么?你仗著自己是大掌柜想要使強扒我褲子?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小爺削了你!大掌柜踱到面前,輕哼了一聲,咧開一嘴白牙,唇角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伸手摘了自己的裘皮帽子丟給他:“去轉到那胡楊樹后邊兒尿去,尿這帽子里,趕緊給端過來,手腳快點兒,要熱呼的才管用,去吧!……嗯?”四周一圈兒幾十口子的眼睛齊刷刷仰望著鎮三關,那無比尊崇的馬屁眼神兒分明就是在說:瞧瞧咱綹子的大掌柜辦事兒,要不然人家能當大柜呢,弟兄們服氣呀!息棧瞪視著那挑動的硬朗濃眉和黑漆漆、亮油油的一雙招子,死瞪了半晌。四目交火,終究還是扛不住大掌柜的一貫壓倒性的華麗眼神兒,敗下陣來。憋氣,無奈,接過了帽子,一言不發,去了胡楊樹后。片刻出來了,將盛了一泡尿的帽子遞給黑狍子。要不說那豐四爺就是個半仙兒呢,連帶這童子尿竟然也成了神仙水!那昏迷的伙計出于吃水的本能,咂吧咂吧地喝光了一帽子的熱尿,竟然哼出了一口氣兒來,慢慢轉醒了!伙計們大樂,紛紛打趣道:“哎呦呦,小劍客的尿真他娘的管用,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小童子呦!老子下次也想嘗嘗這神仙水呦~~~~”眾伙計還在那里一陣嘰喳樂呵、笑鬧打趣的時候,鎮三關已經板起臉來,招呼眾人上馬集結,將傷員繼續馱在馬上,整隊進發。這半道上前不著村兒,后不著店兒的,畢竟不宜久留。大掌柜的沒了裘皮帽子,也不計較,只將頸上掛著的黑色面巾解下來,將大半個腦袋包上,抵擋凜冽的風沙。息棧翻身上馬時,腦頂上扣的帽子差點兒滑落,幸好反應快,一手撈了回來。慕紅雪自他身邊兒策馬而過,隨口說道:“娃子,你這帽子大了吧?回去跟五爺換一頂去!”息棧低低“嗯”了一聲,沒有言語,帽子擋住了一對兒煮熟的小紅耳朵。他騎在馬上,不時用手悄悄按住帽檐,生怕一陣風刮過來,這帽子就給吹跑了,追不回來……一雙細長鳳眼不時瞟過前方唯一一個沒有戴帽子的身影。那黑巾遮掩下的一雙招子,在霧茫茫的深淵夜色之中格外亮眼。一路上警惕地審視著前前后后,目光在每個馬隊伙計的臉龐掃過,如同照亮暗夜的兩枚火把,烈焰在夜空中熊熊燃燒……那一夜將近天明才回到綹子,軍師和一眾后勤的嘍羅早已等在寨門口相迎。鎮三關在馬上樂呵呵地高聲吆喝:“四爺,你就是個神算!果然就像你算的,昨個晚上那是碧什么星高照,砸窯點兒正、蘭頭海!”慕紅雪在他身后發出清脆笑聲:“當家的,又露怯了,軍師說的是碧虛凝陽,吉星當空!”“呵呵呵呵呵~~~啥‘必須’不‘必須’的?反正就是大箱兒的銀子、大筐的槍!”綹子里燈火輝煌,歡聲笑鬧。大伙兒都毫無睡意,直接在院子里圍著清點起了收獲的片子和各種物件兒。聚義廳門口的那口大鍋上照例咕嘟咕嘟地煮著吃食。今兒個是得勝回山的日子,因此不要那羊雜碎湯了,煮的是羊排骨湯,下了面片,熱烘烘的,白氣繚繞,香濃醉人。可惜,又是息棧不得吃的東西。少年自己溜去沒人的廚房,從水盆里撈了一塊豆腐出來,起個小砂鍋,做了一道簡簡單單的小蔥燒豆腐,里邊兒還燜上泡發的香菇丁,看起來清清淡淡,白白綠綠。院子當中的長條桌熱熱鬧鬧擠滿了人,息棧端著飯碗在人縫里撿了個凳子坐上,埋頭吃豆腐。斜對面兒的黑狍子正在稀哩呼嚕干掉他的第三碗羊rou排骨面,準備招呼第四碗。身邊兒的紅姑奶奶已經吃飽了,盤腿利索地坐在凳子上,拿兩根蔥管手指夾著一塊羊肋骨,細細地啃,吸了一口羊骨髓,舔舔秀唇,眼神飄向坐在長條桌頂頭的大掌柜。大掌柜的跟豐四爺、潘老五胡吹亂侃了一通砸窯的過程,又被倆伙計揪著劃拳,劃得不亦樂乎。酒喝掉了滿滿一壇子,兩眼一圈兒通紅,愈發顯得那一對黑眉俊目攝人心魂,濃郁的五官在燈火之下赫赫發光。黑狍子偶然瞥見息棧竟然端著一碗豆腐在那里細嚼慢咽,立刻就叫喚開了:“哎呦喂,小劍客,你咋個不吃這上好的羊rou湯面,吃那個豆腐咧!”息棧是一貫將那黑廝的聒噪當作耳邊風,自顧自地吃豆腐,眼睛里流露出難得輕松的神情。“哎呦喂,俺瞧瞧,這碗豆腐咋個這么像老畢家院子里,那幾個被‘漢陽造’摘瓢的倒霉蛋的腦漿子唉!小劍客,你是不是把人家腦漿子給盛了來,做成豆腐腦咧?我告訴你吧,這人腦瓤子得用那熱乎乎的白饃饃沾著吃,吃新鮮的,還帶著nongnong的血腥味兒,吃了補腦子!唉,當家的,四爺,你們說對吧,對吧?!”黑狍子一個勁兒地煽風點火,一桌兒的人明知道他是在打趣小息棧,樂得跟著起哄架秧子,一起拍桌子說“對”!息棧被這黑廝說得,立刻就覺得嘴里的味道不對了,低頭一看這碗燜得酥酥軟軟的水豆腐,白花花的,中間還夾雜著香菇丁,分明就像是一碗兌了人rou臊子的腦漿子!頓時就沒了胃口!氣得他一雙鳳目惡狠狠地瞪了黑狍子一眼。沒處撒火,忍不住伸出兩手扒住桌沿,身子忽然潛到桌下,伸腳勾住黑狍子坐的凳子腿,暗暗發力,兩腿一絞,來了個釜底抽薪!燕翎擺尾,小鳳潛淵,身手干脆利索!黑狍子沒有防備,那凳子立時絞得脫離了他的屁股,被拽飛了。這廝身子下邊兒一空,兩腿沒有撐住,立刻就坐到了地上,羊rou面湯撒了一身!震山響的錘桌大笑聲中,黑狍子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嚎叫:“誰?誰暗算老子?!”一抬眼看見少年的眉眼中飽含得逞后酣暢的笑容,怒道:“你個小崽子,你敢拆爺爺的凳子,看爺爺不收拾你的!”桌子一頭兒傳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分爽朗的笑聲。大掌柜端著酒碗拍著大腿,張揚地狂笑,罵黑狍子:“活該自找,打不過人家還老是招人家!掌柜的一開口,說得黑狍子只敢瞪眼兒,不敢還嘴,嘟嘟囔囔,捂著屁股走了。息棧心中得意,淡淡的眼神不由得落在大掌柜身上,掠過舒展的眉心,沿著修得整齊的髭須,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