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
腿往那里一坐,笑語爽利,聲情并茂,在一堆粗野男人里頭格外的扎眼。息棧心想,這女子斷然不是一般身份,不然如何在這土匪窩里做得了紅當家的,大掌柜對她顯然也頗為器重。又聽到鎮三關說:“小劍客,你以后先跟著紅兒,出山辦事兒聽她的指揮?!?/br>息棧點頭不語,忽然想起前日被他用鸞刃斬斷的那根鞭子。他掃視到旁邊桌上擺了一只黑吊子茶壺,一摞厚瓷茶碗,于是伸手拿了茶壺倒了一碗茶水,雙手奉上:“紅當家的,息棧前日里出手魯莽,多有得罪,紅當家的莫要見怪!”彎腰又是一個揖禮。這小息棧本是官家的侍從和奴仆,平日里慣于察言觀色,上下禮數很是明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心中隱隱的也是不想給鎮三關為難,得賣他這個面子。倒是慕紅雪被唬了一跳,頓時樂了,忙把那茶碗接了,擺擺手:“算啦!好說好說!那個鞭子,當家的,你說了賠俺一條新的!”鎮三關也是一唬:“啥?俺賠你?又不是俺給你弄折了的!”“那老娘都沒鞭子用了!”“他奶奶的,老子這不是把小劍客撥給你使喚啦!把個活人賠你,隨你切成八瓣兒去用,拿去拿去!”眾人一陣哄笑,自此認作了一家的兄弟。息棧于是在這綹子里住了下來,每日跟著慕紅雪放哨巡山。自他在小店里答應入伙那時起,再上得這山來,鎮三關就沒再命人給他眼蒙黑布。他這一路走就一路明了道兒,心中暗暗驚嘆。這野馬山其實整座山都幾乎被鎮三關占據,布置成了一座堡壘。山中峭壁成嶺,溝壑蜿蜒;山路崎嶇難尋,七拐八拐,叉路很多,只有一條是實路,能最終進得那寨子。外人進了山不識路,根本走不通,只能等著被四處的崗哨點了。那條實路有寬有窄,寬的地方能并排走兩三個人,窄的地方簡直就沒有路,只能容一人側身而過,中間還要穿過一道黑黢黢的山洞。每隔一段距離,就布置有散兵步哨,互通暗號。將要進得寨門處,蓋了兩座高聳的碉堡,青石條壘墻,外墻留有機槍眼兒,守衛的伙計荷槍實彈,日夜輪班兒。自從息棧上了山,這一路放哨的伙計們,每隔三天就會看到這少年傍晚沿著小路,挑著一擔子水從山腳走上來。山上吃水緊張,沒那么多水供他折騰,于是他決定自己去挑水。守衛的步哨吆喝:“哎呦喂,小劍客,咋個了,今兒晚上又要洗干凈呦!”山澗對面兒的一個伙計也跟著高聲吆喝:“大姑娘明兒個要上轎子呦!”聲音在山谷中游蕩,還帶著顫音兒的回聲,生怕全綹子的人聽不到。“小尕子,老子的炕燒得熱乎,晚上來跟老子暖被窩呦!”那步哨很囂張無恥地嚎叫道。息棧懶得理這些人。走了幾趟以后,他每次下山不再走正路,背著扁擔和水桶,施展鳳式輕功,挽著懸崖上的藤蔓,直接向山下蕩悠,蕩下去幾條山梁梁,就下到了山腳。往回走的那一路,可不能夠挽著藤蔓上去了,只能一路快步走上去,耳邊聽著一群人的聒噪。綹子里就只有大掌柜和“四梁”是自己有單間住的,其余的幾百來個伙計都睡通鋪大火炕。息棧也不例外,跟紅當家的手下一群八九個步哨住一間小屋。深更半夜的,燒了水在廚房小隔間兒里閂上門洗了澡,再穿上衣服抖抖索索地溜回到炕上。那一屋子的人,鼾聲四起,汗臭和sao氣撲鼻,睡了幾日,息棧已經認命了。身邊兒一個人喝得醉醺醺的,宿夢之中,“嘩”地伸過一條穿著棉褲的腿,壓到息棧身上:“小尕子,來啊,給爺暖和暖和,嘿嘿嘿嘿~~~”息棧也不答話,伸手在那條腿的膝蓋上一彈,正好彈到麻筋兒!那人“嗷”的一聲,捂著腿幾乎從被窩里蹦出來。四肢伸了回去,躲開了少年,嘴里卻還咕咕噥噥地很是不滿:“他奶奶的小羊崽子,老子想跟你暖和暖和,又不要跟你生蛋!”息棧氣得腦頂生煙,暗中生恨:再有一次,小爺捏碎你的兩顆蛋!慕紅雪一日得了空,手把手地教小息棧打槍。拿了一把盒子炮,比劃著給他看,將十發子彈壓進彈夾,撥開槍栓,瞄著廚房屋檐下掛的一串干癟玉米棒子,“砰”,將耷拉在最尾巴上的一只棒子擊飛。息棧懵懵懂懂地接過了槍,依樣兒瞄向那玉米棒子,瞇眼瞄了一會兒,扣動了扳機。劇烈的震動招致虎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還未及看清那槍子兒究竟飛去了何處,就只看到這槍的槍柄在手心里跳動,槍桿顫抖,槍口騰出一縷躥著火星的青煙。息棧嘴里“嘶”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得將那盒子炮拋到了地上,攥著被震疼了的小手,呆呆地看著。半晌轉頭問道:“這物件難道是一只活物?怎的能在手心里跳脫掙扎,吐納升煙呢?”廚房那頭兒惶惶然傳來某一只做飯伙計的狂罵:“你奶奶個巴子的!這誰的槍跑排啦?老子做的好好的一盆油潑辣子,讓哪個巴子給點啦?!”圍觀息棧練槍的眾人一通瘋狂哄笑,黑狍子樂得一屁股從板凳上坐到了地下,慕紅雪笑得用兩只手捂住艷若桃花的面容。鎮三關正好從屋里出來,兩臂抱在胸前,爽朗張狂的笑聲在小小的山谷中回蕩。慕紅雪笑道:“小息棧,聽說你小子扔石頭子兒扔挺準的,以后就給你兜里裝一把槍子兒,上陣了就給老娘扔槍子兒,砸爛他們!”眾人繼續哄笑。鎮三關一邊兒樂一邊兒晃晃悠悠走過來:“得,得,你這娘們兒自己都不會打槍,起開起開,俺教給他!”鎮三關從地上撿起了槍,上了膛,叫過息棧來:“俺告訴你,這槍真要打得好,不用瞎瞄那缺口和準星兒,甭聽娘們兒瞎扯,咱老爺們兒打槍全憑手感!一槍一槍地打,點射,手掌要握住了,悠著點兒后座力?!?/br>鎮三關說完一抬手,將槍身橫著放平,兩道泛金的目光只沿著那修長的槍管子走了一眼,照著百米開外山崖上一棵枯樹苗就是一槍。“啪”得一聲,風中搖曳的一根枯枝子斷裂下來。緊接著又是一槍,“啪”,那迅速跌落的枯枝子在半空中斷成了兩截!目光收回,挑眉看向息棧,唇邊掛滿得意洋洋的笑紋。四周是眾嘍羅的瘋狂叫好。息棧白天有空兒就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