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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三魂六魄。夏臨軒轉過身,看到心腹太監臉上尚未及掩去的驚訝之色,微微一笑道:“你定是奇怪朕為何會對一個冥頑不靈的讀書人如此優容是么?”他回到御案后,看一眼桌上那篇詩稿,嘆了口氣道:“用‘千古艱難惟一死’做借口茍活的人朕見多了,似錢雁南等識時務的俊杰朕也見得不少。風骨錚錚寧死不降的也大有人在。然而似他這般,滿心求死,卻因顧念雙親而痛苦存活的,朕倒是見得不多。朕只覺著這樣人,比那些不顧家人舍身盡忠的,要有人情味兒的多。尤其這兩首詩情感真摯,心酸處,竟是連朕也不能不動容啊?!?/br>說到這里,殘忍的天子竟輕輕搖頭,沉聲道:“明明滿腔憂憤,卻要小心哀求,人生之悲苦,莫過于此,唉!也是可嘆可憐?!?/br>話音落,卻是話鋒一轉,挑眉道:“只不過,朕不能憐他。小貝子,你把謝云傳來,代朕擬一道旨意,蒲秋苔到京后,封他為國子監祭酒,朕……就不見他了?!?/br>小貝子心想乖乖隆地咚,這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就……就憑這么兩首詩,便……便連皇上都心疼他了?咱們皇上縱橫天下萬夫莫敵,什么時候心軟過?就……就因為這么兩首詩,便不忍心見這個蒲秋苔了?我的天,就是后宮里身子最纖細惹人憐的妍妃娘娘,也沒見皇上為其長吁短嘆啊。心里想著,面上卻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轉身出去找謝云代擬圣旨了。********************************錢雁南手里捏著一張便箋,上面的詩句他沒仔細看,他已經被最后那個落款給驚得目瞪口呆,若不是怕君前失儀,這會兒只怕就要抽風了。“怎么樣錢愛卿?朕這首詩如何???”夏臨軒半躺在蘆雪軒中的羅漢床上,一邊慢慢品著手里的冬茶,一邊挑眉得意問著不遠處站著的臣子。“皇上的詩大氣磅礴……”其實這首詩平常的緊,但既然是皇帝所寫,錢雁南當然要卯足勁兒的拍馬屁。只不過還不等攪動三寸不爛之舌,便看到夏臨軒揮揮手,聽他笑道:“行了愛卿,別以為朕不知道,你也是詩詞大家,朕這詩,若是初學者,或還會覺著有三分滋味,在你眼中,怕只不過是堆砌詞句罷了。朕本不擅此道,你就實話實說,朕難道還會怨你不成?”錢雁南深吸了口氣,連忙笑道:“皇上謙虛了,非是經歷戰陣縱橫萬軍之人,寫不出這樣熱血激昂之作,臣雖是文人,看著也覺內心鼓蕩不休?!?/br>夏臨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這話倒是沒錯,朕這首詩沒別的亮點,唯有熱血二字,倒是不負的?!?/br>錢雁南見夏臨軒面上有淡淡笑容,知他此時心情正好,便大著膽子問道:“只是皇上,這鴛湖釣叟卻不知……”不等說完,便見夏臨軒興致勃勃坐起來,笑道:“這鴛湖釣叟是朕的別號,你們這些寫詩作詞的人不都是愛弄個別號什么的嗎?朕也弄了一個,愛卿覺著,這鴛湖釣叟如何呢?”說到這里,似乎更來了興致,夏臨軒索性站起身,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方昂首吟道:“君不見白浪掀天一葉危,收桿還怕轉船遲,世人無限風波苦,輸于鴛湖釣叟知?!?/br>吟完后,他不禁狠狠拍了兩下手掌,沉聲贊道:“這是朕前些日子去滇陽宮時,偶然間看到那破落的地方竟還有一些紙張,其中有一張上便是這四句詩,也不知是前朝哪一位皇子所做,可惜啊可惜,那些皇子不是逃了就是被朕殺了,若知道其中有個能寫出這四句詩的人,倒也值得留他一條命?!?/br>說到這里,他挑眉看向錢雁南,曬笑道:“素日里愛卿不是曾說過那個蒲秋苔無愧當世詩圣的稱號嗎?不如你品評一下,這四句詩比他又如何?”錢雁南整個人都囧囧有神了,他呆呆看著一臉得意的夏臨軒,吞了好幾口口水,才小聲道:“臣雖然不知皇上怎么忽然想起去滇陽宮,但是……這……這四句詩,皇上,這四句詩乃是秋苔的最后四句,并非什么皇子所作啊?!?/br>“鴛湖曲?”這回輪到夏臨軒囧囧有神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驚訝道:“什么鴛湖曲?難怪朕就覺著這四句詩雖好,卻似是有些突兀,莫非前面還有其他詩句?你說給朕聽聽?!?/br>*************************“少爺,天氣寒冷,出門還該披件衣服?!?/br>沿著抄手游廊慢慢向國子監的后院而去,蒲秋苔看著天上悠悠揚揚飄落的小雪,只覺一顆心又澀又疼。恰在此時,小廝雙喜從身后趕上,將一件已經舊了的羽緞斗篷披在他身上,一邊笑道:“這是從家里進京時老太太給包的,雖然有些舊,風毛倒都是好的,這京里的天氣比江南要冷得多,少爺身子弱,再感染風寒就不好了?!?/br>蒲秋苔點點頭,伸手撫摸著那舊斗篷,眼前浮現出母親蒼老慈祥的容顏,以及老人家含淚送別自己時的情形,只覺鼻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國子監的后院有幾十樹紅梅,如今還未到深冬,只有一些向陽的枝頭開放了幾十朵梅花,其它多是花苞。來到京里已經半月有余,名越帝拿他家人的性命要挾,讓蒲秋苔求死不成,不得不違心出任這個國子監祭酒。他原本要告假,卻被衙門里的老大人勸住,只說即便告假,也要等過了年,不然的話就是拂逆皇上的面子,堂堂九五之尊,要整治他這么一個芝麻小官,實在是太容易了。蒲秋苔早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本是不惜此身的。只是一想到名越帝對大慶朝遺民的殘酷,鎮壓之下,被連累獲罪的官員往往要禍及家族,他就不敢由著自己的性子妄為了。到如今小心翼翼茍活殘生是為了什么?違心出仕失卻大節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盼著家人們都能平安一世嗎?但教父母無憂,他這為人子的,甘愿將世間所有悲苦和罵名都背在身上。“這若是在江南,咱們家里的梅花怕是要開的更好呢?!彪p喜跟在蒲秋苔身后,看著身周疏影橫斜,忍不住嘆了一聲,旋即想到主子從上路后心情就一直郁結,自己這一句話,恐怕更要勾起他的思鄉之情,不由暗悔不已。果然,就見蒲秋苔漫步在梅林中的腳步猛地頓了一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