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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凈知道,明弦之前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傻白甜全是假的,真正的明弦,是眼前殺人不眨眼的劇毒玫瑰。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唐凈不由想,如果他們不是各懷鬼胎,別有目的地相遇,如果時光倒流,換一種方式重新認識,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但時光沒有倒流,所有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前行。明弦出手凌厲,無不沖著唐凈的要害去,他的臉頰濺上血珠,這讓他原本秀美的五官多了幾分妖異,宛若修羅再世。在他眼里,唐凈已非活人,而是行將枯朽的死物。他們都是器靈成精,彼此更為了解對方的弱點,他們遠比普通人強悍,但也并非金剛不敗之身,唐凈是鏡子所化,金石為體,然而既已為人,自然也有了人的特點,臟腑,頭顱,脖頸,這些都是致命之處。無星無月之夜。屋內,龍深正通過程緣,在與千里之外的音羽鳩彥交手。屋外,明弦與唐凈所到之處,野草紛飛,在半空又被氣旋卷入,瘋狂打轉,周而復始。狂風亂舞,烏云蔽頂,不遠處的路燈閃爍幾下,接二連三,宣告壽命終結。唐凈一旦不留任何余地,連明弦也開始倍感吃力,他胸口中了幾拳,估摸著肋骨可能斷了兩根,臟腑也有內傷,但這些地方還不是最致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剛剛太陽xue被唐凈狠狠踢中,這種力度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但明弦還能一躍而起,忽略頭暈目眩的感覺,對唐凈繼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唐凈也沒好到哪里去,他一只手臂脫臼外加折斷,卻以別扭的姿勢繼續與明弦搏斗,他的頸窩,曾經在床上,兩人翻云覆雨時,被明弦抵住喘息的地方,也被撕下一大塊皮rou,甚至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渾身血跡斑斑,一身衣服已經不成樣子,不比明弦少半分狼狽。但他一只手堪比刀劍,不出則已,一出手便削金斷玉,地面因此被劈開無數道口子,他們周身之地,已經一片狼藉,沒有完好。但這場激戰,終究還是有結束的一刻。明弦長腿飛起,正中唐凈腰腹,唐凈瞬間吐出一口血,翻身摔倒在地。然而就在前一秒,他的五指也插入明弦胸口,留下五個血洞。明弦非但沒有片刻停留,反而趁著唐凈落地時飛身而上,手中絲弦盡出,直指對方頭顱。透明無色的絲弦在半路被一道金光截下,明弦還未來得及反應,金光已至眼前,他只覺胸口一陣悶痛,喉頭涌上腥甜,就不由自主想將腥甜噴吐出來。身旁的泥土染上血色,順著土地的脈絡絲絲流淌,深入野草根部,明弦摸向自己的心臟,那里破了個大洞,從前胸到后背,常人早就斷氣了,而他猶躺在地上微弱喘息。曾經他剛剛化形之際,以為自己是不會死的,但事實證明他錯了,原來他也會痛,會因為失血過多,受傷過重而瀕臨死亡。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暗,血從額頭流下,滑過眼角,模糊了視線,明弦卻沒有力氣去擦拭。一個人影似乎朝他這邊蹣跚爬來,明弦已經徹底失去了力氣和斗志,一動也不想動。他聽說人類在臨死前,總會閃過自己生命中最深刻的一幕,但明弦發現自己現在腦海里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沒想起,反倒有種能這樣一直安靜地躺下去也不錯的感覺。有點像他還未修成人身,作為一張琴,安靜地待在一個地方,沒有人來打擾,任憑光陰飛逝的閑適和愜意。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并非傷感,反而感覺解脫。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腦勺,明弦其實已經看不大見了,但仍舊朝對方微微一笑。“我死了,你會傷心嗎?”“會?!彼犚娞苾暨@樣答道。“因為我是你的同類嗎?”明弦又問。唐凈咽下喉嚨翻騰的血氣,輕輕為對方抹去眼角的血痕:“不是,因為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br>明弦失笑:“這句話,你上次在公園里已經說過了。唐先生失憶了嗎?”唐凈:“我的喜歡,比那個時候,又深了一點點?!?/br>明弦:“只有一點點?”唐凈:“不止一點點?!?/br>明弦笑了。“有一件事?!?/br>反正也看不見,他索性閉著眼睛,節省一些力氣。“石碑,其實是遠古鎮魔陣的一部分,鎮壓著上古時代的大魔,它的力量,遠在所有魔物之上。一旦陣法被破,大魔復生,將顛倒陰陽,翻江倒海,星序混亂,為整個世界帶來災難。關于那個陣法,當年遣唐使歸國,也帶走了部分記載此事的卷宗,后來中國歷經朝代更迭,典籍多數損毀散佚,但日本不管怎么戰亂,皇室始終萬世一系,所以那些珍藏在皇宮中的典籍,也就保存下來。音羽千方百計派人來中國,毀壞石碑,也源于此?!?/br>明弦淡淡道,輕聲細語,若不是兩人的處境都不合時宜,他更像是在課堂里跟學生講一個典故或傳說,娓娓道來,悅耳動聽。其實特管局內部對此事早有多番推測,大致也與明弦說的差不離,但唐凈沒有打斷對方,只是將他抱在懷里,靜靜聽對方說下去。明弦道:“我知道,你們現在也在尋找石碑,與音羽的人爭分奪秒,但是你們的方向錯了?!?/br>他咳嗽幾聲,血沫從嘴邊溢出,唐凈將他又扶高了一些,讓對方可以更舒服點,并試圖將自身的生機注入明弦,挽回對方的性命,但明弦制止了他的動作。唐凈的舉動無濟于事,明弦也不需要。他緩緩道:“石碑,在龍脈上?!?/br>唐凈微微一震。龍脈,并非特制能出皇帝的風水,華夏大地廣袤無邊,山川遍地,藏風聚水的龍脈自然也數不勝數,譬如昆侖山,就被從古至今所有風水名家認為是萬山之祖,龍脈之源。除了昆侖山,還有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龍脈分支,公認的十朝古都也是龍脈所在,長白山同樣是東北的龍脈,而賀蘭山一脈,也算小龍脈,受龍氣滋養,還有過一個西夏王朝。明弦道:“不是所有龍脈,都會有石碑。我聽音羽說過,石碑,只有八塊?!?/br>先前特管局根據已經出土的石碑,推測石碑可能位于名勝古跡上,現在看來,這種推測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唐凈隨即想到一點:“申城是不是也有石碑?”否則音羽鳩彥不會在這里大費周章。明弦:“對,望月湖下,有坑道通往淀山湖,淀山湖下,又有水道通往江河,那里有石碑,被異獸看守,程緣……想要破除封印,讓異獸毀掉石碑?!?/br>唐凈眉頭緊鎖:“你知道剩余石碑的具體方位么?”明弦困難地搖搖頭:“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