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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徐海又道:“冬子那個荷包是鎮宅神虎紋的,我看那些邪魔外道倒怕這些東西,你嫂子給我也做了個鎮邪符拔的掛著。休沐時你也去廟里求個來?!?/br> 鄧繼笑嘻嘻的道:“你的是嫂子做的,那冬子的呢?總不能是廟里求得罷,看他稀罕的那樣還擱在懷里,誰信吶。不對,你說是個鎮宅神虎紋的荷包?” 不等徐海點頭,鄧繼噌一聲兒躥到湛冬身邊兒,“我說呢,咱們奉命去林家取東西,你作什么跟個小幺兒換個荷包!你說說,是看上哪個了?……” “噤聲!”徐海和湛冬都喝他,這等秘差也能說出口。 鄧繼打嘴,忙道:“只咱們三個在,說昏頭了,不說了?!?/br> 但他和徐海兩個都盯著湛冬饒有興趣的打量,饒是湛冬不大愛說話,也撐不住,道:“別問,沒有一撇?!?/br> 這就是說,八字還沒一撇唄,鄧繼就明白了:“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哪個?” 說罷,他兩個都覺得無趣兒,人家姑娘不知情,再加上冬子這副冷性子,八成這事就到這里。 “嗨,我白高興一場!冬子還不跟我呢,我到底官媒人上家去了幾次了……冬子是娶不上媳婦了,光開竅有什么用!”說著,哥倆就搭肩搭膀的自去耳房歇著去了。 湛冬擦刀的手就頓住了,他這是惦念上了么?也不算吧,只是這么多年都沒跟哪一個女子這樣有緣,萬壽節自己的刀鞘帶散了人家的頭發,喬裝去千里外的林府又登頭碰上,可不就叫人覺著有些緣法么。湛冬摸摸懷里的荷包,他也不知怎的,見那女孩子摘給小幺兒個放糖果子的荷包,神使鬼差的就跟人換回來了。 其實這湛冬在林如海府邸重見朱繡,一開始是懷疑的,怕這女孩子是細作,可朱繡的來歷十分好查,況且與公事半點瓜葛也無。湛冬就放了心,不知怎的換回了這荷包?;鼐兔笾鼗匚宄潜R司被提拔成副指揮,更是把朱繡的底細知曉的一干二凈,能繡會醫,心眼兒還正,這二分的留意就成了五分了。 朱繡且不知道有人惦念她呢,這會子正同黛玉,并賈府三艷一同淘澄胭脂膏子呢。 幾人圍坐在熏籠上,跟前的黑漆大案上擺滿了瓶罐、沖筒乳缽,還有小火盆銀吊子等等。一徑說笑,一徑擺弄,也是趣味盎然。 “這紫鉚若不是在這里看到,我定然不知道是什么,真臘國的東西都稀奇古怪的?!碧酱阂幻鏀嚢桡y吊子里煎熬得紫紅色膠脂,一面笑道。 朱繡就道:“這東西是紫膠蟲從紫鉚樹上吸取了汁液又分泌的樹脂,熬出來的顏色比番紅花做的顏色要淺淡一些,姑娘們日常用這個做的胭脂正適合?!?/br> 迎春用乳缽細細研磨珍珠粉,笑道:“這也忒磨牙了,做這么一點胭脂,費多少力氣?” 惜春和黛玉正用細紗過濾白石脂粉末呢,聞言惜春笑道:“左右咱們無事,自己鼓搗多有趣啊。況且二jiejie說著嘴,可手也沒停下,磨得這粉比咱們外面買的還細膩呢?!?/br> 黛玉也笑:“到了春夏,用番紅花、玫瑰、紫草混著珊瑚粉、珍珠粉還有蜂蠟做的那油脂狀的胭脂膏子,用來涂臉涂唇都好著呢。今年我們回家做了一次,還弄出來那鮮花熏浸搗制的玫瑰膏子,都好用的很,只是那兩樣不耐久放,一個月上用不完就不能再使了?!?/br> 朱繡正加熱搗弄淘澄蜂蠟呢,笑道:“這個咱們也做兩樣兒,一樣弄成鉛粉那樣粉質的胭脂餅兒,一樣和著蜂蠟,弄成膏脂樣式兒的。我那里還存著些干玫瑰花瓣兒,另外還有夏天荷花浸香過的白粱米粉,用花瓣兒可以調色,米粉可以做妝粉?!?/br> 另外四人都道:“快取來?!?/br> 朱繡就叫九秋:“我屋子鐵力木瓜棱大面條柜里最下頭那層有兩個匣子,你幫我抱過來?!弊曰貋?,朱繡就長住在羅翠塢里,黛玉命把朱嬤嬤屋子挨間的空房收拾出來一間給她。賈母知曉怎么回事,眾人只當是因朱嬤嬤的緣故,也都不理論。 一時九秋回來,打開那匣子,果見用上過漿的熟絹制成的絹袋里存放著各色干花,探春笑道:“你怎么保存的呢,這香氣還馥郁的很,我聞著比鮮花時還好呢?!?/br> 朱繡笑道:“江南花最繁盛,我弄出這些干花瓣來,不知道糟蹋了多少鮮花才一瓣一瓣兒的選將出來?!?/br> 黛玉撫著胸口笑:“可不是么,這就是個促狹鬼兒,我的那些好花兒,叫她禍害了多少去。偏她還振振有辭,說什么總比‘零落成泥碾作塵’的好,真好氣人!”榮國府雖軒麗富貴,可精妙自然卻遠不及林家,林家自己的宅院還圈了一個小山包進去,疊山理水、花木眾多。況且走街串巷都是提籃賣花的小姑娘們,還有斗花之風,可是如了朱繡的意。 眾姊妹說笑著,就論起花來,探春道:“我喜歡濃烈鮮艷些的花?!?/br> 不等她說完,惜春就捂嘴笑了,“我知道我知道,旁人都說咱們家的三姑娘是朵‘玫瑰花兒’,又紅又香,就是刺大扎手,但無人不愛的?!?/br> 探春就要上來擰她的嘴,惜春趕忙躲到黛玉身后,笑道:“林jiejie,救我?!?/br> 探春氣道:“你也學壞了。那是些什么人嚼的舌根,你也肯學?” 迎春笑道:“好了,好了。這里又是火盆又是熱吊子的,可不敢胡鬧,仔細打翻了燙著?!庇值溃骸拔壹冉辛诉@個名兒,自然也就最愛迎春花,唐詩里說‘金英翠萼帶春寒,黃色花中有幾般’,正合我意?!?/br> 黛玉搖頭,慢悠悠的道:“我覺得那句‘高樓曉見一花開,便覺春光四面來’更適合,二jiejie名是這個,人品性情也如此,叫人一見便覺春光?!?/br> 探春道:“我最愛杏花,尤愛‘春風吹作雪’的場面?!?/br> 惜春拍手笑道,“別個詩句我倒不相熟,那句‘紅杏枝頭春意鬧’最像三jiejie,三jiejie不管‘綠楊煙外曉寒輕’,兀自開的熱烈紅香,是三jiejie的品格?!?/br> 探春道:“現在再說這些好聽的,晚了!等咱們回去,沒了你林jiejie護著你,看我怎么哈你的癢!” 惜春最怕哈癢,忙猴過來討饒。 探春推她,命她說。惜春想了想,苦惱道:“我也不知自己什么花,大抵是這名字起得不好,辛稼軒說‘惜春常怕花開早’,我都怕花兒開了,還喜歡什么花呢?!?/br> 說的大家都笑起來,迎春道:“是隨前幾年總說要剃了頭去當姑子去,還說最愛佛前蓮,曼陀羅。誰知林meimei從江南帶回來那么些好看的花簪回來,你就再不提前話,還嫌你奶母梳的頭發不好,不能多簪一只心愛的花簪?!?/br> 說的惜春紅了臉,笑道:“林jiejie想著我,送了那些巧思精妙的花朵兒,我怎么好辜負呢。況且朱繡jiejie說的道理都對,她講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