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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岔過去。這小丫頭見朱繡跟著林姑娘回南,不知何時能回,老太太興許要補上大丫頭的,她雖沒進一等,可討了老太太喜歡,二等興許能有指望。便趁人不注意,偷跑來尋寶玉。她沒頭蒼蠅似的找了半晌,只尋不到,想丟開手又怕上頭的jiejie責罵,就想著索性進寶二爺房里去試一試。 賈寶玉的屋子,雖是個熱灶,可等閑人都到不去,像這小丫頭子,就不配進這里頭去。那小丫頭躡手躡腳的進去外屋,金碧輝煌,眼睛都看不過來。她見外屋里靜悄悄的,里頭倒有些聲響,便輕輕推開門去——“啊——!” 若換做個有點年紀、見識的婦人,都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驚嚇,偏生這是個不知事的小丫頭。她把喉嚨叫破了不打緊,可卻帶累的賈寶玉受了大驚嚇。 幸而此時上院中幾乎無人,賈母的丫頭都跟去服侍了,唯有一個上了年紀不愛動彈的婆子被引進來。 她見碧痕手忙腳亂的正披掛,寶二爺雖蓋著被,可地下竟是衣裳。立刻就知道了,一巴掌把那叫喚的小丫頭子打了倒仰,向碧痕罵道:“不要臉的小娼婦,若是寶二爺有個好歹,你也不用活了!” 碧痕這才發現寶玉怔怔的,眼都直了,嚇得了不得,又死命的上前去推他。 賈寶玉秉性柔弱,本與襲人成就好事就嫌太早,偏上年十月又與秦鐘成了好朋友,內嬌外寵,越發虧了。如今吃了酒與碧痕胡鬧,哪里經得住這驚天一嚇,人都有些糊涂了。 碧痕一推,他不僅沒反應,連口涎都從嘴角漏下來。把那婆子嚇個半死,沖上去薅住碧痕拉下炕來。 這白婆子上了年紀還不曾被擠兌的告老解事,還常常上桌陪賈母抹兩下骨牌,就知其人是有幾分知識見地的。當即就把那小丫頭和碧痕一起推攮到湘云的碧紗櫥里,恨道:“你兩個若再叫喚,鬧大了惹人來了,管保你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說畢,用地上的汗巾子把那門從外頭系上,給賈寶玉蓋好棉被,沖出門去。正撞上晴雯找回來,白婆子知道這事瞞不住寶玉屋里的人,當即拉住晴雯,叫她悄悄回了老太太去。 晴雯唬的臉蠟黃,又氣又恨,腦仁子嗡嗡直響,也顧不得其他,只能往戲臺子那邊跑。 到了跟前,卻更不敢自己直接張口告訴賈母,思忖再三,先悄悄叫過鴛鴦來,告訴了她。 鴛鴦臉羞的怕的紫脹,氣的指著晴雯說不出話來,到底不敢延誤了,只能伏在賈母耳邊悄悄回了。 賈母先前就知寶玉長成了,心里早料到小孩子饞嘴貓似的,必有這一日。聽鴛鴦說了,雖也覺得早了點,因不知道寶玉受了驚嚇,故而并未太生氣。只問:“是誰?忒膽大了些?!?/br> 頓一頓,又道:“別大驚小怪的,仔細臊了他的臉?!钡降追判牟幌?,因對薛姨媽道:“我才請姨太太閑散一日,偏生就有那些人作出直偷竊取的事故來,皆是素日里待下太寬的緣故。姨太太且先看兩出,我去一回還來,咱們娘兒們吃酒抹牌,也作樂一回?!?/br> 這深宅大院里,常有下人偷盜主子財物的事情,薛姨媽只以為被偷了要緊的東西,忙站起來送賈母。 賈母只吩咐她們姊妹跟著姨太太看戲,自己扶著鴛鴦的手,一徑回來了。 行至屋里,才知寶玉身上guntang,已起了高熱,連水都喂不進去,喊他也聽不見,只說胡話。 嚇得賈母抖衣而顫,“兒”一聲“rou”一聲的忍不住慟哭起來。 這白婆子把自己眼見的說出來,氣得賈母咬牙切齒,恨不能立時打死那兩個。 到底是多年的老祖宗,賈母一面令人急請太醫,一面叫鴛鴦晴雯親自把碧痕兩人關去凈房。 一時諸人都被驚動了,都知有丫頭趁賈母不在偷盜,裝神弄鬼的,誰知竟驚了寶二爺的魂。于是家中一干上下里外所有的媳婦丫頭,都來這里看視。 賈母心煩意亂,以不能驚動寶玉為由通通都叫謝過,打發出去。唯有王夫人留下來,哭得淚天淚地的。 見著晴雯,兜頭一巴掌扇過去:“往日里倒會打罵小丫頭,凈充大的!怎么今日襲人才不在,正用得著你的時候,你不留在這里看屋子,反出去浪去了!連累的你們二爺受了驚嚇,到他好了,看我能饒過哪個去!” 晴雯委屈的要命,卻不敢解釋,只得跪下。鴛鴦見狀,原是她勸著晴雯出去的,一半根由在幾身,可王夫人氣頭上,也不敢分辨,只得也跪下。 賈母才要跟她說實情,見王夫人已發作起晴雯來,不由惱怒她不知輕重,寶玉這里還不知道怎樣呢。 才聽說了原委,王夫人一雙慈眉幾乎倒立,裂眥嚼齒的立刻要打要殺。 正喧騰不一,外頭回:“太醫來了?!?/br> 賈母和王夫人都道快請,掩下別話不提,也顧不上回避,只圍著干哭。 那太醫診罷,扎了幾針,就見賈寶玉闔眼睡著了。喜得賈母和王夫人直念佛,卻見那身穿六品服色的太醫眉頭緊皺,急的忙問:“可是不好?” 太醫不敢抬頭,復又請了安才道:“受了驚嚇,一時神志不清,這倒不妨事。我寫個方子在這里,按方煎一劑吃,若還未退熱,就再吃一劑,不過三劑,定能消下熱來。那人也就能醒了……” 賈母心中一咯噔,果然又聽那太醫道:“只是哥兒本就脾陽虛衰、累及腎陽。偏偏突遭驚嚇、卒受驚恐,恐則氣下,腎氣受傷,遂……幸而哥兒還小,精調細養,到大些兒,興許還能恢復?!?/br> 賈母和王夫人只覺如雷劈一般,只求太醫開方治病,那太醫卻搖頭道:“哥兒這情形,吃藥反不好,只得用時日來調養,方有回轉之能?!?/br> 太醫行醫多年,這種事不用問也能猜個七八分,遂又殷切囑咐:“情志不遂,使肝氣郁結;肝失疏泄,木失條達,會使狀況更壞。太夫人、夫人千萬寬慰哥兒!哥兒年歲尚不大,若能使其不因此事郁郁,更好能不放在心上,平日不叫累著凍著,細細保養,那弱冠之年許是能好至六七成?!?/br> 賈母和王夫人都沒上趕著囑咐,只特地封了五百兩銀子送出去,那太醫自然不回說錯話。 王夫人哭得淚人一般,又悄叫周瑞家的請了個坐堂的大夫,那大夫診斷與太醫并不不同。好生送出去拿銀錢堵了嘴,王夫人還要叫去請高明的來,被賈母喝住才罷了。 呆坐了半晌,賈母才道:“太醫都說咱們好生養著,寶玉加冠時能好到七成。要知道這些個太醫,都慣會往重癥上說,他既敢這么說,那必然不止七成,咱們寶玉福大造化大,定能好個十成十!……太醫說了,不叫嚇著孩子,更不能叫孩子因這個郁結在心里!你這當娘的,還不趕快收拾了,叫他醒了看見可怎么著呢?” 這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