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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枯草細且長,當風抖著,墓園一片蕭索悲涼。“兩年后,山下村子出事,我和師兄前去相救,到了那里,整個村子沒有一個人,全是一張張人皮?!彼D了頓,繼續說,“當時世上只有一個人還會追魂大法,就是當初被我放走的孩子?!?/br>虎虛真人走向墓園角落的一座陳舊石屋,只是一小間,沒有窗戶,看起來更像是倉庫。“我們正要離開村子時,隱隱聽到小兒啼哭,便返回去尋找,最后在一戶人家的米缸里找到了你?!?/br>無雙子訝然,故事的最后竟是自己的身世。虎虛真人打開石屋的門,里面有一口打開的棺材。走近一看,棺材里赫然放著兩張人皮。“這就是你的親生父母?!?/br>雷轟電掣一般,無雙子呆住了。棺木上積著灰,他的父母像兩張又薄又皺的紙片,躺在幽暗的底部,棺材對他們來說,太深了,像血債累累的深淵。他們當時是如何倉惶地藏起了孩子,并祈禱他不要啼哭,又是如何在死前驚恐地苦苦哀求,卻備受折磨……無雙子扶著棺木,跪倒在地,心里沉墜得像灌了冷鉛。虎虛真人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師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怕你仇迷心竅,誤入邪途。我們青城派是內家功夫,講究涵養心性,以氣御劍,若是心懷仇恨而發奮苦練,只能練成形而練不成神,終難成大器。懷著報仇之心,必練不成絕世神功;練成絕世武功,自然能報仇。因此師兄反復考慮后,才一直瞞著你?!彼牧伺臒o雙子的肩頭,嘆道,“本來打算在你剿滅魔教后,就告訴你真相,以仇人之血祭奠雙親在天之靈,由你親自蓋棺,使他們入土為安?!?/br>無雙子說不出話來。虎虛真人一字一頓地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岳陽,茶館。說書人端坐臺上,驚堂木一拍,繼續昨天的。這個茶館位于十七少慢悠悠的南下途中,他現在正一邊喝茶嗑瓜子,一邊聽書消磨時間。故事講的是萬歷年間,京師名妓杜十娘久有從良之志,攢下一個百寶箱,經過長期尋覓和考驗,她選擇書生李甲托付終身,卻隱瞞了百寶箱的事。為杜十娘贖身后,李甲擔心歸家不為嚴父所容,又結交了歹人,竟以千兩之價把杜十娘轉手賣了!杜十娘怒斥李甲,當著負心人的面把價值連城的寶貝一件一件拋入江中,最后抱著寶箱投江自盡。鄰桌一個瘦子感嘆:“杜十娘真是可憐呀,這樣的美人,若是給了我,我可好好疼她?!?/br>旁邊的一個胖子損他:“給你?怕是多半當賭債給抵押了?!?/br>瘦子罵道:“我是這種人嗎?老子可比李甲強多了!”胖子不以為然:“這也不能怪李甲,是杜十娘不好。她明明那么有錢,卻讓李甲多方借貸替她贖身;從良后兩人流浪在外,她卻只拿出五十兩作行資,其它的財寶全都瞞著李甲。她先不信李甲,李甲才會負她?!?/br>“負了就是負了,哪有那么多借口,都以身相許了,還有什么信不信的?!?/br>“哎呀,話不能這么說,她本就是煙花女子,浮浪不經,相好滿天下,身子值幾多真心?百寶箱才是她的命!她就是不信李甲才隱瞞的?!?/br>“杜十娘只是想看看李甲是否真心待她而已?!?/br>“故意考驗一個人,不就是不信嗎?先在心里假設對方未必真心,并對其有所隱瞞,一旦懷疑被證實,就抱著箱子跳河,能怪誰?”十七少沒了嗑瓜子的心情,他若有所思,喝了一口苦茶。——————————————峨眉山。“泉哥哥!”宮云裳喜出望外地跑過來,無雙子還是第一次主動來峨眉找她。無雙子轉過頭,淡淡看她,眼神溫和而悲傷,最終啟口:“你的玉穗,我抵了酒錢,沒有辦法還你了……”宮云裳愣在原地。——————————————青城山。紫陽真人問跪在地上的愛徒:“你知道為師隨身必帶哪兩樣東西?”無雙子答:“劍與拂塵?!?/br>“拂塵就是拂去塵緣的意思。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魔教余孽一個也不能留,追魂大法必須除根!”紫陽真人從墻上取下一把劍,扔在無雙子面前,“你知道應該怎么做?!?/br>無雙子心如刀絞。第三十章,斷情崖上斷腸人臘月初一。斷情崖在山頂最高處,像鷹嘴一樣戳向半空,底下絕壁亂石,深谷危巒。崖下就是湘江,谷底曲折而多暗礁,江水到這里就變窄變急,嘩嘩的湍流經由兩岸絕壁回音放大,隆隆作響。天氣好的時候,在崖上能遙望見洞庭湖,煙波浩渺,千湖相接,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人稱“八百里洞庭”。冬天崖頂的風特猖狂,四下沒有遮擋,呼嘯著從四面八方襲來,人站在崖上,渾身上下都是破綻,無孔不入。十七少從昨天半夜就開始在這里等。三個月實在太漫長了,自己怎么會提出三個月的呢?當時如果說三天就好了,不,三天也不行,沒有他一天都不行。他在漆黑一片中,看著天際慢慢泛白,搓了搓快凍僵的手,滿心歡喜。整個上午,十七少都能望見洞庭湖,有機會的話,他很想去洞庭玩玩,無雙子肯定會同意的,無論自己說什么,他都會同意。想到這里,他又覺得暖和了一些。中午開始,他就看不見洞庭湖了,天空變成了鐵灰色,陰沉壓抑。果然下午就下起了雪,越下越緊,鋪天蓋地。泉怎么還不來?十七少盯著來路方向,全神貫注,連眨眼都很小心,無雙子隨時都可能出現,他不想錯過重逢的第一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上的雪已經積起厚厚一層,對面的杉樹林也全部變白。四野難分路,千山不見痕。每當遠處出現一個小點的時候,十七少就開始激動,當他發現是一只松鼠或是壓斷的樹枝后,激動就變成長長的失落和淡淡的憂慮。無雙子并不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十七少確定他一定會來,只是,為什么來得這樣遲?被什么事情絆住了?因為下雪迷路了?記錯日子了?已近黃昏,天色︱欲頹,紛紛揚揚的雪使能見度很低。無雙子出現了。他在風雪中模糊地走來,步履沉靜,長衫的衣角在朔風中翩飛。十七少笑著向他使勁揮手,漸漸看清了他的身形,他的衣衫,和他的臉龐。然后他就漸漸笑不出來了。情況不太對勁。無雙子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后面跟了很多人,眾人圍成一個半圓,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