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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我只是想你不要離開我,不要和別人在一起,我也知道自己在癡人說夢……哥,你別走……”他用手攬住了他的脖頸,抬起頭來,將嘴唇印在了對方的臉頰上,卻被對方一巴掌推開。“秦正語你別發瘋了!”秦正思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看著那個靜靜站在他面前的弟弟,覺得仿佛從來沒認識過他,或許他像一個手套,從前用那一面活著,現在終于翻出里子來了。但他又沒法全然刻薄地去對待他,畢竟……畢竟他是小自己五歲的弟弟,他是自己父母親冒了很大危險才生下來的,他哭得那么委屈,那么可憐,就像小時候丟了玩具汽車一樣,叫人根本沒法責怪。秦正思覺得自己腦袋里仿佛有一萬只蟲子在鉆,細微的疼痛聚起來要奪人性命。他靠在鞋柜上,看著秦正語逆著光的身影,一時之間,縱有千言萬語,也無法說出一詞半句。過了許久,秦正語才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算了……你走吧?!鼻卣Z粗魯地抹了一把臉頰,低低地開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說,我們還可以在明面上做一對好兄弟。都怪我不知好歹硬是要說,搞得大家都尷尬。秦正思,你走吧。我自己反省一下?!?/br>秦正思看著他逐漸又變得冰冷而漠然的神情,就像看著他重新把一件衣服給穿上。他說:“其實,我不走也可以……”秦正語卻伸手來推了他一把,“走吧,我現在真的覺得很丟臉,你要再不走,我就要殺人了。秦正思,你當我今天的話都在放屁好了。走吧?!?/br>“你不會做什么傻事吧,秦正語,你……”“行了,別說了,我不會那么蠢去做傻事的,滾!”秦正語推著他,直到把那扇門給用力地關上,把那個人給關在了門外。他把額頭靠在了冰冷的不銹鋼門板上,感覺心臟像被掏空一樣,無論是風還是水,都可以魚貫而入,然后把心沖刷得冰涼,直到它不像一個臟器,而是一塊石頭了。如果真是石頭,那倒又好辦了,直把它扔了便是,但可惜人心終非頑石,是長在身體里頭的命根。但凡有活著的一天,就只能教它折磨一天。秦正語走回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看窗外的落日,汩汩流淌,匯入地平線以下。天邊的這條紅河,在他的眼里逐漸熄滅了火光,然后被星辰代替。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有那么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雙眼睛,什么感官也失去了。他閉上這雙酸澀的眼,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他夢見了一張長椅靜靜地放在草坪的正中央,他走過去,坐了下來,坐了沒一會兒,就有個聲音在空中說:快抬頭看,表演要開始了!他于是仰起頭,不知什么時候,有無數的人們都飛舞起來,他們臉上戴著面具,身上都穿彩衣,腳下都踏高蹺,他們周遭圍繞著荷花形狀的浮燈,嘴里在哼著一種熟悉的曲調,嚶嚶嗡嗡,他們一唱,就有許多尖嘴鳥兒飛過來,很多的鳥兒,把人們的身影都蓋住了。他從長椅上起身,頭轉動起來,想要看清全況,卻被那些鳥兒擋住了視線,他心中就惱:臭鳥,非要擋著這些人干什么,還不快點飛走。他的這話在心里一經浮現,那些鳥兒就突然聽了口令一般,忽地都朝他飛下來了。好些個尖嘴鳥,把他牢牢地圍住,拿它們那嘴來啄他,他一邊揮舞手臂把它們都趕開,卻被啄得滿身是口子,他抬起手臂來看,發現那里頭都透出冰冷冷的光亮來,好像他身體里有個什么發光的裝置似的。他繼續揮舞,有只鳥兒叼著他的手指飛走了,有只鳥兒叼著他的耳朵飛走了,他蹲了下來,終于不知道什么時候,終于全身都被鳥兒啄走了,只剩了一對眼珠子躺在原地,靜悄悄地看著這個靜悄悄的世界,天空中什么也沒有了,只有白灰在不停地飄下來,像雪一樣。他看見遠處走來兩個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高大的那個牽著矮小的那個,朝這邊走著。那小的忽然就走不動似的,蹲了下來,于是那大的就彎下身去,那小的爬上了他的背,然后一雙手緊緊抱著前面人的脖頸。他試圖去看那兩個人的面目,卻總也看不清楚,但無端端地就覺得熟悉。那兩人繼續走著,永遠也走不近似的,那小的從另一個人身上跳將下來,忽而就大了,身量漸漸跟那另一人越來越接近,然后逐漸地,兩人都變得微微膨脹,接而又佝僂起來,雙雙彎下腰去,最終一把白火燃了起來,把那兩人都燒得通透,一點點地化成了飛灰。他突然就想,啊,莫不是這漫天飛舞的白灰都是人死后的灰燼吧,那可千萬不能呼吸……但他又想起來,他現在只剩一雙眼睛,哪里還能把這些灰給吸進肺里呢,著實好笑,他被自己逗笑了,然而又沒有一張嘴去笑,只能把眼睛轉動得飛快。天地間什么也沒了,無論是唱歌跳舞的演員,還是嘁嘁喳喳的鳥兒,還是相互依偎的人們,統統都沒了。只有白灰逐漸地落下,融進地里去。他才發現原來身下的草坪也沒了,只剩一堆爛泥,他也在漸漸地陷進泥里,沒有想過要掙扎,這一團泥土實在溫暖可親得很,不如就讓它吞個完全,也算是一種歸宿……秦正語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屋里的空調沒開,他熱得出了一頭汗。汗水迷住了睫毛,揉弄的時候眼睛直發酸。他翻身起來,坐在床尾,一雙裸足觸在地面,沒有目的地滑著。他還浸在那團泥土里,沒法醒神。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又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熟悉的腳步聲也隨之響起。他重新倒回那被子里,用它蓋住了自己汗濕的臉龐。25.屋里沒開燈,也沒關門,秦正思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看他那倒在床上的弟弟。他開口說:“我帶了東西回來,你出來吃吧?!?/br>他重新回到客廳,等了許久才聽見房間里的響動。秦正語穿著拖鞋出來了,一言不發地坐在餐桌旁,然后打開食物的盒子。他沉默無聲地吃著,秦正思沉默無聲地看著電視黑掉的屏幕。屋里靜得可怕,秦正思是率先打破這難堪沉默的人,他說:“我待會就回市里?!?/br>秦正語沒有應他,還是在吃自己的,秦正思又說:“……你還在那家店上班嗎,趕緊去跟老板把工資結了吧?!?/br>秦正語過了半天才回一句,“嗯?!?/br>“過多半個月就要開學了,你想買新電腦嗎,我……”“不用了,我自己買就是?!?/br>“……好?!?/br>于是氣氛又凝重起來。秦正思看著他沒有表情的側臉,不由得心生疑惑,想剛才那個哭著求著告白的那個人,和現在這個人,真是同一個人嗎,人真是一種神奇的動物。其實要說秦正思今天收到了多大的驚嚇與沖擊,是并沒有的。他得承認,自己早早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秦正語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