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
。他回到房間里,坐了一會兒,然后又出去,來到了他哥的房門前。秦正思已經睡了,屋里一點光也沒有。秦正語站在他的床旁,看著秦正思沒有蓋被子的身軀在月光下像某座冰涼的山脈。秦正語看著看著,就屈膝上了床,跪在他的身側,然后彎下腰去。秦正思的呼吸就像海潮,濕潤地拍打在他的面頰上,秦正語微微閉上眼,低下頭去,親他的嘴唇,僅蜻蜓點水就收了回去。夏天時候,空氣中有種樹葉焦灼的香氣,也有拉長了的蟬鳴,太陽的余溫在地面上逐漸散去,只留了溫厚雋永的味道,像一個將落未落的吻。樓下也許有女人走過,她們發出細微的嬌美的笑聲,在夜里傳得很遠了。秦正語聽著這些聲音,心里很安靜。秦正思突然醒來,看見自己的上方有一個身影。他嚇了一跳,然后再看,原來是自己的弟弟。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對方的眼神特別地冷,也許是窗外月光投射造成的幻覺。他開口沙啞地問:“你來我床上干嘛?”秦正語爬過來,秦正思發現他幾乎沒穿衣服?!拔曳块g空調壞了,來跟你睡?!?/br>秦正思哦了一聲,然后往旁邊挪了一點。秦正語順勢在他身側躺下。秦正思合著眼,要重新睡去,卻又聽他的弟弟在耳邊輕輕說起了話:“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那些事……”“嗯?哪些事?”他聽見秦正語似乎笑了一下,“你小時候老是幫我洗澡?!?/br>“嗯……對啊……你又不聽話,調皮得要命,濺得我全身都是?!?/br>“那個時候我們還經常一起洗澡,就是因為你被我潑一身水?!?/br>秦正思笑了,“怎么突然回憶起往事來?”“沒,就是覺得還是小時候開心,天真,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用懂?!?/br>秦正思翻過身來,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輕輕地拍著,就像小時候哄他入睡那樣,“別想太多,人遲早是要長大的,長大了你才會發現這個世界更多的樣子,其實還是挺有趣的?!?/br>秦正語嗯了一聲,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到自己的背后,形成一個摟著的姿態。“哥……我那天其實還想問你個問題來著?!?/br>“什么問題?”“就是,你會不會恨我,因為我的原因你沒能和小晴姐在一起?!?/br>秦正思用手掐他腰上的rou,秦正語啊了一聲,秦正思說:“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br>“怎么不可能,我這個拖油瓶,只會給你添麻煩,如果沒有我,你的人生會更自由吧?!?/br>“秦正語,你要再敢這么想,信不信我揍死你?”秦正思語氣有點不耐煩,“自由不是人生唯一的追求,負擔有時候也是種動力,而且親情是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br>“可是……”秦正語猶豫了。“沒什么好可是的,我早就想明白了,人在這世界上活著,舍即是得,不可能什么都要。再說了,我同學當中大學畢業以后就分手的也很多,我和小晴不是唯一的一對,看多了也就釋懷了,你不要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懂了?”“懂了?!?/br>秦正思拍拍他的腰,想接著睡。他感覺秦正語把身體貼得很近,少年人的皮膚被空調吹得冰涼,貼上來的時候有一種舒適的快意。他聽到秦正語又在說:“哥,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那種你很討厭的人怎么辦?”“哪種人?作jian犯科,還是殺人放火?”“都不是,就是,嗯,反正跟你所希望的可能不大一樣?!?/br>“我沒有希望你變成哪種人,我只希望你健康快樂,做個平平常常的人就好?!?/br>秦正語點點頭,沒再說話。秦正語十七歲生日的時候,他哥送了他一套名牌的新衣服。秦正語接過來,說了句謝謝。秦正思很感慨地說:“明年這時候你就成年了?!?/br>秦正語歪歪腦袋,笑了,“所以呢?”“所以你就是大人了,不能隨便去做壞事,未成年保護法可不再保護你了?!?/br>秦正語笑笑,低頭吃蛋糕。“秦正語,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抬起頭來,臉上還沾了塊白色的奶油。秦正思拿紙巾幫他揩干凈。“我說,你是不是有心事?我怎么感覺你好長時間以來一直悶悶不樂?!?/br>“沒有啊?!?/br>“學習壓力太大了吧,也是,你下學期就高三了?!鼻卣冀o他切多了一塊蛋糕,“有壓力就要紓解,不如我改天帶你出去散散心?”“好啊?!鼻卣Z點點頭。“知道我為什么不強求你跟我說心事嗎?”“為什么?”“因為我知道,就算我是你哥,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心里的那點事也是絕不愿意跟人說的?!?/br>“那你還挺聰明的嘛?!?/br>“不是聰明,我也是從你那個年紀過來的,知道你的想法?!鼻卣寄貌孀映c了點,“我那個時候也差不多你這樣,一點小事就能想個半天?!?/br>秦正語沒說話,只是笑。過了一陣子才說:“可能吧,都是些小事。不是有句話這么說嗎,除卻死生無大事?!?/br>這世間所有的事,在死生面前,都可稱作是微不足道。秦正語給他哥切蛋糕,讓他把那塊雕成“17”形狀的巧克力給吃了,像吃掉一個人迄今為止走過的命途。10.高三的時候,秦正語班里的同學分劃成了三派人,其中一派是積極向上派,朝重點班的人看齊,每天都想著如何能考得更好。另一派則是全然看開派,完全不做努力,考試分數純靠上天眷顧。秦正語等人則屬于剩下的那一派:勉強度日,搖擺掙扎,猶如劃船,兩邊不靠岸。很多時候秦正語會覺得自己現在所做的事都毫無意義,只不過他哥是真的對他寄予了希望,所以他暫且不能使其決絕地破滅。另一方面他也希望他的形象在他哥的心中能有一個革新,哪一個人不希望自己在所愛之人面前表現得特別優秀突出呢?他也不例外。秦正語宿舍當中屬第一派的人最多,他們每天都要挑燈夜戰,相比之下,丁滿這種人就是典型的第二派,他幾乎是從來也不看書,自暴自棄得非常坦然。秦正語自然還是要讀書的,但每次他在學習,丁滿就要過來惹惱他,說一些風涼話,秦正語就會很生氣,用書卷起來打他,氣急了就直接拿腳踹。丁滿也許是真覺得他倆很有緣分吧,想來也是,分了班也還能同一宿舍,概率確實不高。但秦正語本人也沒拿他當什么朋友,換句話說,他覺得丁滿這人不能當什么朋友,只適合當敵人。有這么一天,秦正語躺在上鋪看,丁滿就從旁邊爬過來,也不顧秦正語的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