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
樂頌》,天空像舞臺的絨布遮簾一樣緩緩朝兩側拉去,女孩,男孩,老人與小狗,木馬與氣球,悉數發出金屬的光芒,在天空中持久地閃耀著,但當人一伸手去觸摸,它們又都碎成了透明的砂石,冷雨一樣降落在地球上。秦正語全然冷靜下來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但好在他趕在完全睡下去之前,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衣服后背都濕了,手臂上還被咬了好幾個包。他一邊撓著,一邊往原路返回。06.秦正語上高中了!這個感嘆號是秦正思腦海中情緒的具體體現。他弟弟終于上高中了,讀的是寄宿制學校,周末才能回家里住。這下他再也不用成天在學校里擔心弟弟今天是不是沒飯吃,是不是到點了還沒回家在外面浪蕩,這一切都可以交給學校管了。秦正思十分快活,以至于報道的第一天還親自送秦正語去學校。看著秦正語穿上了新的黑白相間的運動校服,腳上踏一雙新買的運動鞋,還有新書包,新文具,一切都是新的,秦正思比秦正語還要亢奮,好像那個到新學校報道的人成了他似的。在校門口道別的時候,秦正語忍不住回頭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發現他哥還在看他,眼神很沉靜。他揮了揮手,然后沒再回頭。后方的秦正思倒沒想別的,他就只在想,秦正語是不是又高了一些?好像都到他下巴的地方了。秦正語原本以為自己的高中會是有別于其他人的所謂絢爛的青春之所,但事實是他發現無論是誰都沒辦法逃離開那種黑壓壓的氛圍。班主任第一天就開始給他們灌輸各種唯分數論,獨木橋論,秦正語聽得只想一刀把自己給捅了。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個下午,然后才懶洋洋地拎著行李往自己宿舍走去。他的同桌是個眼鏡比酒瓶底還厚的滿臉青春痘的男生,他跟在秦正語的后頭連聲叫他,秦正語回頭,就看見他給自己遞了一大疊通知單。“這些,都是規章守則和必知事項,還有下面那疊是學費的收據,記得拿好?!?/br>秦正語哦了一聲,然后隨手把它們都往自己書包的側邊塞。他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同桌叫什么名,就問了,同桌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拔医袕堬w揚,你叫秦正語我知道?!?/br>秦正語沖他笑,張飛揚見狀湊過來撞他肩膀,“我看你一下午都在睡,你昨晚熬夜了?”“沒有啊,”秦正語說話語調又慢又懶,“我就是困,老師講話太無聊了?!?/br>“哦……是挺無聊的。對了,咱倆可能分在一個宿舍呢?!?/br>“啊哈,是嗎,那挺好的?!鼻卣Z不以為意。沒成想,這話倒還真給張飛揚說中了。秦正語和他一個宿舍,住303,統共8人。秦正語進屋后掃了這些男生一眼,發現自己睡的是下鋪,他把東西隨手一丟,然后就躺上去閉目養神。這時外邊進來個人,嗓門挺大,把東西往床上甩,砰一聲,把下鋪的秦正語給震醒了。秦正語一睜眼就看見個裸著的上半身。他打個哈欠,坐了起來?!斑@位同學,你是?”那男的矮下身來,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秦正語和他平靜地對視,發現他有一張寬闊的國字臉和一雙細長的黑眼睛?!翱次腋蓡??”秦正語率先笑了。那人也笑,“沒什么。我叫丁滿,睡你上鋪?!?/br>“哦,秦正語?!?/br>丁滿伸出手來在他肩膀上捏了兩把,齜牙咧嘴地笑。這應該是他特有的打招呼的方式,但秦正語被他捏得很疼,險些叫出聲來。秦弟弟的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但也沒表現出什么,只是面無表情地重新躺回去了。來學校之前,秦正思給他買了一個新手機,還有一張新電話卡,交待他要藏起來,別被學校老師抓著了。秦正語聽老師念叨了一整天,困得要命,這時回到宿舍才來得及手機給開了,開始繼續看存在里邊的修仙。正看得入迷,就聽見上鋪的丁滿下來了,丁滿瞥了他一眼,問:“看呢?”秦正語沒看他,只嗯了一聲。丁滿走了,似乎是去洗澡。秦正語看了他一眼,想著下一個就該輪到自己了,于是放下手機來,起床收拾行李袋里的衣服。正把衣服都倒出來呢,手機就響了,秦正語一下子就知道肯定是他哥打過來的——畢竟也只有他哥知道這個號碼。他拿起手機跑到走廊去接電話。秦正思在那頭問:“今天過得怎么樣,住宿舍還習慣嗎?室友都還好吧?”秦正語聽他忙不迭地問了一通,就說道:“還好,老師今天給我們說了很多煩心事,無非就是考大學那些的吧……”他把視線轉向宿舍樓后面靜靜躺著的山林,“宿舍也還好,就是床小了點,哦,還有,我感覺我上鋪的人有點吵,也有點麻煩?!?/br>“是嗎?”秦正思笑了,“沒事,我相信我們家小霸王一定能解決好這些問題,打小就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br>“哥……”秦正語無來由地就想沖他撒嬌,“你胡說吧,我哪有那么混?!?/br>“好好好,沒有就沒有?!?/br>秦正語默默地笑起來,又聊了好些沒有意義的問題,諸如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上了什么課,然后秦正思就順其自然地講到了方晴好。但秦正語一聽他講方晴好就整個蔫了,失去了一切興頭,草草說了幾句就收線了。他把手機捏在手里,捏得汗津津的,回到宿舍發現丁滿已經洗好了,站在宿舍正中央猛擦頭發,見他進來就跟他打了個招呼,意思是叫他現在可以去洗了。秦正語點點頭,然后把手機塞進被子底下。丁滿看了他一眼,然后說:“你藏好,待會阿姨要來查寢,說不定就把你手機給收了呢?!鼻卣Z想了想,又把手機拿出來藏進了柜子的深處。雖然他們的宿舍有獨立浴室,但那地盤可是相當窄小,若是一般的女孩還好,對于發育中的男孩來說,條件就有些過于嚴苛了,胖一點的站里頭基本沒法轉身,那水也半溫不冷,所幸這天氣還正處夏末秋初,秦正語也就湊合著洗洗了。他往身上抹滑溜溜的沐浴液,看見門板上用透明膠帶貼著的考試復習資料——什么洋流的方向,什么西周宗法制,還有一堆數學公式,看得秦正語一陣頭暈。水流在背后沖刷著,他的視線也變得逐漸迷離起來。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都是秦正思幫他洗的澡,直到七八歲的時候還很不乖,每次秦正思把他往浴缸里摁,都要被他調皮搗蛋濺上一身水,索性就脫光了兄弟倆一起洗。啊,說起來,那個時候他怎么沒多多留意一下秦正思的裸體?要知道他們兄弟坦誠相對的日子還是相當多的,但今日一想竟然沒有什么印象,害他只能胡亂幻想。他又洗了一會兒,室友過來拍門,他匆匆地擦了擦身體,然后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