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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艱險之路,他也會感到莫名其妙的自豪。秦正語從內心深處隱隱就覺得自己跟其他的小孩是不一樣的,而這種不一樣有時在深夜會讓他感到由衷的快樂與興奮。-tbc-03.秦正語晚間時候吃完了他哥留下的飯菜,洗了個澡,就回到屋里去做作業?,F在是春夏之交,天氣還沒熱起來,他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睡衣,上面印了onepiece的路飛的懸賞令。坐在書桌前,他看了兩眼那乏味的難懂的文言文,眼皮止不住地要往下耷拉。他在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場景,就是他自己執著針線,把眼皮給縫了上去,從此就再也掉不下來了。這個場景讓他突然地發笑,然后想起離中考的日子只剩兩三個月了。這兩三個月里,秦正思回家的日子明顯增多。從前,他只是周末才回來一趟,現在是隔兩三天就要趕回來督促秦正語念書,秦正語一方面覺得他哥回來給他做飯洗衣很好,一方面又被他哥逼得苦不堪言。他哥似乎是把自己弟弟那種不會讀書的廢物形象給突然從腦子里摸消了,以為自己弟弟是個能突飛猛進的天才。秦正語懷疑他要是中考失利,他哥能把他給從五樓直接倒栽蔥扔下去。秦正語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瞄了一眼被他哥鎖得緊緊的那個柜子——里頭放了他的游戲機和鼠標鍵盤,還有一大摞漫畫書。他嘆口氣,扭了扭脖子,拿起中性筆來給自己劃重點。囫圇地背完了一篇文言文,再拿出英文單詞速記手冊,一個個地寫下,伴隨著機械地把它們給念出來,也不知道發音是對還是錯。背到B開頭的單詞時,他就開始犯困了,眼前的字母開始扭曲形變,很快地,他就止不住趴在了桌面上,沉沉地睡起來。他做了個短暫的夢,夢見他哥和他來到了一處很寬闊的草地,是一個很明亮的夜晚,天上出現了最起碼五種顏色,閃爍交錯著,仿佛天穹變成了一串無窮大的霓虹燈。草地上擺滿了塑料桌椅,他和他哥面對面坐著,他伸出手去拿一塊餅干,拿到手里卻發現手指很癢,再低頭一看,餅干已經變成了一條肥碩的黑色毛蟲,扭著身姿要往他手腕上爬,他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一下子把蟲給扔得遠遠的,他哥在對面哈哈地笑起來,“秦正語,”他的聲音很遠,“秦正語活該,叫你貪吃?!彼桓吲d,嘟囔了兩句,他哥還是在笑,他就奇怪,有那么好笑嗎?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抖了兩下,睜眼就看見了他哥的臉。是一張無可奈何的笑臉。秦正思拿手摁著他的腦袋,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這小子,趁我不在的時候就會偷懶睡大覺?!?/br>秦正語才剛醒來,腦子還是木的,看著他哥坐在一旁的床沿上,“我放心不下你,專門回來監督你的,我告訴你今晚必須把任務給完成,我就在坐這兒看著你?!?/br>秦正語猛地被吵醒,本就郁悶,這下更不高興了,他直起身來,把桌上的筆摔在一旁,又瞪了他哥兩眼。秦正思被他所感染,也有點生氣,“干嘛,你還擺臉色給我看?知不知道中考剩幾天了?你以為我愿意趕回來啊,你知道從大學城回家還得轉趟車嗎?為了你這兔崽子,我容易嗎我?”秦正思看著他的弟弟把臉轉了過去,默不作聲地把筆給拿起來,然后重新把練習簿給翻開。秦正思恍惚間覺得他弟好像長高了一些,只是身板還是細瘦,大約是這個年齡男孩子的通病吧,光長個子不長rou。秦正語再長大一些,才能練出結實的、厚厚的身板,到那個時候,也許他都打不過秦正語了呢。他想著,就聽見秦正語突然發問:“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個兼職?”秦正思含糊地“嗯”了一聲,“你怎么突然關心起這個?”“家里錢不夠用了吧,要不然你也用不著這么拼命?!?/br>“存款夠不夠用的問題先放一邊,坐吃山空的道理你總歸還是要懂的,總不能一直花著卻不想辦法開源吧?!?/br>“哥……”“嗯?”“對不起……”秦正思笑了一聲,想來這弟弟大約還是有點良知,不至于真是狼心狗肺。他嘆了口氣,“沒事,我那兼職不忙,也就是周末多過去一趟而已。倒是你,現在才是我的心腹大患。這樣吧,如果這次你能考上目標的學校,我就送你個禮物,怎么樣?”秦正語一下子就把腦袋扭過來了,“什么禮物?”“沒想好,你最想要什么?”“我也沒想好?!?/br>秦正思從床上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感到掌心一陣毛茸茸的癢,“沒想好就慢慢想,只要是哥能力范圍內的都能給你,前提是你也要達到我預期的目標?!?/br>秦正語點點頭,臉上忽地現出一個笑容,他畢竟是小孩心性,一聽到有禮物就要雀躍,但這時秦正思又乘勝追擊:“正語,你快十五歲了,我知道你聽不進去但還是要說,哥哥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從現在開始你就要為自己人生做好打算。如果不是的話……我怕你有一天要怨我,怨我沒有帶好你。而且……爸媽在天上恐怕也要不得安息?!边@段話像一盆冰涼的水,一下子澆熄了秦正語心頭燃起的火焰,涼得讓他有些牙關發顫,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所幸他哥也沒逼他一定要說些什么,秦正思只是默默地回到了旁邊的床上,從包里拿出一本書來,開始做他自己的事。秦正語也拿起筆來,重新開始做題。那天晚上,秦正語做完了他的題目,回頭看見他哥已經睡著了,上身倚靠在床頭,腦袋歪在一旁,燈光從上方照射下來,使得他眼睫毛蓋著的那些青灰色格外醒目,秦正語突如其來地覺得他哥很累。他一直把他哥當做一個很高大寬闊的形象,比任何的存在都要可靠而沉穩,但仔細想想,他哥也還沒滿二十歲,按成人世界的標準來算,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呢。秦正語把筆和書給塞進包里,關上了屋里的燈,然后爬上自己的床,把哥哥給放倒在一旁,自己也躺下睡了。秦正思像一座橫平的青綠色的山巒般躺在他的身側,他在半醒半睡間產生了一種恍惚的錯覺,好像他一直沒長大,還是那個還會肆意哭鬧的任性小孩,他哥也是恒久不變的,永遠佇立在時間之河的河畔上,以一種溫和而沉重的態勢,看著他往前奔流。秦正語伸出手去,抱住了他哥的腰,把臉埋進了秦正思淡淡的汗味里。七月初的時候,秦正語終于還是要進入中考考場了。那天秦正思推掉了所有學生會的工作,兼職也請了假,就是為了騰出時間來為秦正語加油打氣。秦正語看著他比自己還緊張,頗為無言。進校門之前,他回頭朝他哥看了一眼,那人站在馬路對面,高高的身板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