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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陛下是什么手段?施展到自己身上,他無知無覺,只有受著的份。泓半天沒說話,云行之便當他頓悟,低聲點撥道:“你揣摩上意,不能單聽言語,得分析后頭的利益。他一個意思出來,誰得利誰吃虧,怎么反應對你有利,怎么奏對才能不得罪人又捧了場,都得過腦子想?!?/br>泓低聲說:“我沒想過?!?/br>他只會癡心妄想。到現在仍然在想……實在是沒辦法,這樣不清不楚的,就……失去了他。泓猛地起身,一言不發就往外走。聽見云行之在后面喊他也沒有理會。他到后院牽了馬出來,縱身上馬,一個飛躍就出了大門。他抄了近路,直奔禁宮。一邊策馬疾行,一邊騰出手來,從領口扯出陛下給他的玉佩咬在嘴里?;炭譄o助的內心,借著溫涼的玉佩得到了一點點憑依。陛下……陛下……即使是厭棄,也請……親口告訴我。他趕到宮里時已是夜深。宮門下鑰,憑著他御前影衛的身份,輕輕松松直進暖寧殿。他心中激蕩,不管不顧的就要往里走,眾上值的御前影衛慌忙攔下,領頭那位是熟人,照他肩上輕拍了一掌,怒道:“大半夜的,你瘋了?”泓沉聲道:“我有事要面圣?!?/br>領頭影衛道:“圣駕已歇,天大的事也不能進,別為難兄弟了?!?/br>泓也是當差熟了的,知道這個時候御前影衛絕對不會放他進。他把心一橫就打算硬闖,勁氣鼓蕩,一個流轉就被眾影衛看了出來,立時把他團團圍住。眾人配合默契,架勢一擺開來,泓就知道自己過不去了。這里離寢殿還遠,弄出聲響陛下也聽不見。他不知不覺就松了氣,怔怔的看向遠處的暖寧殿。龐大的宮殿已經燈火盡熄,靜靜的伏藏在黑暗中,如同盤踞的巨龍在深淵中暫歇。近在咫尺,遠在天涯。他們曾經同榻而眠,做了無數親熱的事情??墒且怀鞯渚闶?,他就……再也走不到陛下身邊去了。明日發往雁北,再然后轉戰邊疆。幾年后回來,不知道又要發到哪里去。本來想的是陛下遣退后,他就和以前一樣,從此暗中守護,一輩子看著陛下也很好。他沒做錯過什么事情……也許做錯了,陛下沒有說??墒菬o論如何,也不應該剝奪他的權利。他越想越氣憤,鐵了心非見皇帝一面不可,就扯下了頸間的玉佩攥在手里,把領頭影衛拉到旁邊給他看了一看,加重了語氣道:“我要面圣?!?/br>這是帝王禮器,寓意君主上承天命。此玉一現,便如帝王親臨。領頭影衛嚇了一跳,失聲道:“你怎么有這個!”泓面罩寒霜,冷冷道:“小聲點?!?/br>領頭影衛當即噤聲不語,連忙吩咐人先進殿里探探。他和泓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此時替他擔憂,忍不住埋怨:“不知輕重,連這個都敢拿!”泓說:“我要不拿,今日就進不去?!?/br>領頭影衛低聲勸解道:“侍君難免委屈,等一等又能怎么樣?圣駕已歇,從未聽說過誰敢驚動的。你這樣反而失了恩寵?!?/br>泓低聲道:“我不需要恩寵。我只想要一句明白話?!?/br>領頭影衛連連搖頭嘆氣。等里頭都打過招呼,便有上夜的宮人來引泓進去。他們進得寢殿外廳,宮人瞄見里頭似乎燭火未熄,便松了一口氣低聲通報:“陛下,一等御前影衛泓大人求見?!?/br>容胤正在燈下閑翻書,聽見通報嚇了一跳,忙道:“快進來?!?/br>這么晚過來自然是不尋常,容胤連忙迎出去,當頭撞上泓就問:“出什么事了?”泓滿腔的激憤一見了容胤,登時化為烏有,反翻騰出無窮無盡的委屈和膽小。他低垂著眼睛,小聲道:“沒有什么事情?!?/br>容胤一看神色就知道他害怕了,便柔聲順著他說:“沒事情就好?!?/br>一邊說,一邊拉他進內殿上床,緊握著他的手,循序漸進的先問:“這么晚了,你怎么進來的?”泓頓時緊張,在床邊跪下,把玉佩拿了出來,垂頭道:“臣用了這個?!?/br>他以此物脅迫,已經是僭越,又讓人知道這個“天命所授”的東西居然不在陛下身上,實在是大大的不妥當。剛才一時沖動不顧后果,現在冷靜下來難免畏懼,就縮起了身子,不敢看皇帝。容胤見泓為這個害怕,便笑了一笑,摟過泓的肩膀來重新把玉佩戴好,在他耳邊吹了口熱氣,道:“還好有這個。不然得在外頭凍著?!?/br>泓重得了陛下懷抱,猛然間情難自抑,緊緊抓住了皇帝的衣角,使勁往他懷里鉆。容胤順勢就要把他抱上床,泓卻突然又掙脫了,顫動著睫毛,低聲道:“臣……明日要赴雁北大營了?!?/br>容胤微微一怔,道:“這么快?我還以為還得幾日呢?!?/br>泓不敢看皇帝,低著頭輕聲問:“云行之說會提攜我入軍。這是……陛下的意思嗎?”容胤不由苦笑,一時倒也沒法回答。這種事情,講究的是君臣之間心領神會。一說出口,泓的名聲就壞了。他空降到眾人頭頂本來就有諸多閑話,自己若是再親口把此事敲定,泓就成了恃寵上位,一輩子都洗不清。他輾轉周折,借云氏之力就是為避嫌,想不到泓居然當面問了出來。他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反而輕輕責備,道:“跟著云行之這么久,沒學來一分半點玲瓏心機?!?/br>泓沒有聽懂,抬起頭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容胤心腸驟軟,捏著他手指頭一樣一樣分說,悄聲道:“朝里已經安排妥當。你出去走一圈,身上就有資本了。等回來分往中軍,從校尉做起。你這樣機敏,上頭自然對你青眼有加,熟悉熟悉就可以給定國將軍打副手。等你根基穩固,盧元廣便退下來讓位,以后雁南雁北,翼南翼北這四座大營歸你掌權,不是很好嗎?”他滿懷愛憐,把泓的手指一個個揉過,又道:“中軍都是我的人,你自可以高枕無憂。若想要再升一升,就得靠自己了。底下得有過命兄弟,朝中得打通路子。好好經營上十來年,那時我也把陳氏料理干凈了,自然有人推舉你。八十萬大軍一帶,你就成了真正的實權將軍,等那時候再想見你,我就得去輔都了?!?/br>他慢慢說完,已經想象到了那一天,整個輔都旌旗蔽日,眾臣百里相迎,紅紅的長毯鋪出去,沿途鮮花似錦。他的泓金鎧鐵馬,凱旋而歸,何等的威風凜凜。他一邊想,一邊微笑,好半天不出聲。泓默默聽著,只覺渾身寒意徹骨。安排得這樣妥當細致,連十幾年后的事情都想好了,絕對不是一日之功。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以為兩人情濃的時候……陛下不動聲色,一邊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