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42
決戰的當事人之一,晏無師遠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悠閑淡定。他正拿著被侍女敲開放置在一旁的核桃殼去丟小鹿:“阿嶠,過來?!?/br>小鹿正依偎著沈嶠撒嬌,低頭去喝他杯子里的水,被他丟了一腦袋核桃殼,也不與他計較,還好脾氣地繼續喝水。“……”沈嶠卻有些看不下去,先不說這人將一頭鹿取了個跟他一樣的名字,顯然不懷好意,人家小鹿乖乖的,也沒招惹誰,他卻總去欺負撩撥人家。又一個核桃殼丟過來,卻沒打找鹿頭,中途就被一片樹葉掠走,擦著管家的耳際,直接釘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管家驚出一身冷汗。沈嶠歉然:“對不住,沒嚇著你罷?”管家連連搖頭,他何德何能,當得起這位的道歉?晏無師不由笑了起來。沈嶠真想白他一眼,可那樣就顯得自己也太胡鬧了,他摸摸懵懂的小鹿,心說找機會給你換個新名字罷。晏無師忽然問:“押多少?”管家茫然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問自己,忙道:“押的一賠十?!?/br>沈嶠沒賭過,但他也知道一賠十是什么意思,不由詫異:“押的誰?”管家:“押的主人贏?!?/br>沈嶠:“那若是狐鹿估贏呢?”管家輕咳一聲:“一賠二?!?/br>沈嶠:“……”晏無師倒沒生氣,反而笑道:“看來他們不看好我贏??!”狐鹿估重現中原,首戰便是在青城山的驚艷出場,先敗易辟塵,后敗沈嶠,天下十大中的兩個,還是宗師級高手,轉眼都變成他的手下敗將,這份戰績,足以令天下人震驚。反觀晏無師,厲害歸厲害,可被狐鹿估這一先聲奪人,頓時就略失光芒。更何況,狐鹿估還是祁鳳閣那一輩的人,武功入了某種境界,年紀并不會制約體力,造成障礙,反而意味著經驗。沈嶠語氣平平:“你這樣,我也不看好?!?/br>晏無師挑眉:“本座哪樣?難不成大戰在即,就要茫然失措,寢食難安?還是淚眼汪汪,抱著你的大腿哭著說阿嶠我不想去了?”沈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晏無師還安慰他:“我不覺得有什么可擔心的,你也不必擔心,浣月宗我都托給你了,大不了腦袋再開條縫,反正又不是沒開過?!?/br>沈嶠:“……”晏無師笑吟吟攤手:“開了縫,說不定你的謝陵還能再回來,你們就又能卿卿我我了?!?/br>沈嶠:“……”他身在江湖,武功更非凡俗,更因親自與狐鹿估交過手,自然明白這一戰意味著什么,正因為明白,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想辦法,試圖幫助晏無師,令對方在這一戰里更有把握。但武道一途,想要走捷徑又談何容易?哪怕沈嶠重塑筋骨,那也是在廢盡武功的情形下,雖說不破不立,好端端的誰會想去“破”?晏無師能修復魔心破綻,其實已經是邀天之幸,如果沒有從陳恭手中得來的那一卷,也許現在與狐鹿估交手的獲勝成算,還要更低一些。沈嶠心中有事,腦中轉動不停,翻查舊事,這幾日便顯得有些沉默寡言,此時沉吟許久,中途不忘又擋下兩回丟向小鹿的核桃殼:“我想來想去,想到昔年師尊與狐鹿估那一戰之后,有些心得,時隔多年,當時我年紀還小,記不大清楚,想了許久才記起一些,興許也沒什么助益,但你知道一些,總好過毫無準備?!?/br>晏無師嗯了一聲,靜待下文。沈嶠整理了一下思緒:“師尊曾說過,狐鹿估是個練武奇才,他幾乎所有兵器都練過,也稱得上精通,但最后卻選擇了不用任何兵器,只憑一雙rou掌,那不僅因為他內功精湛,已經不需要兵器錦上添花,更是因為他將所有兵器都融入了一招一式之中。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世間,除了天道,不會再有十全十美的存在,狐鹿估也一樣,他必然有自己的弱點。二十多年前,他之所以敗在師尊手下,乃是棋差一招,也是因為內力略遜師尊一籌,但這一次,你與他拼內力,很可能并無勝算,所以要在其它地方尋找破綻?!?/br>說罷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其實這番話對你而言未必有什么用處,只能略作參考?!?/br>兩個人過招,許多感覺玄之又玄,無法言傳,只能身在其中才能體會,沈嶠就算舌燦蓮花,估計也講不明白,但他顯然希望對方能贏,所以才會費力從記憶里挑出這些。晏無師用憐愛的眼神看著他:“明明是我要跟狐鹿估交手,你倒緊張得不行,難為你了?!?/br>沈嶠哭笑不得:“這一戰非同小可,你看撫寧縣現在有多少人就知道了,只你還優哉游哉!你的弟子們就不必說了,難道你沒注意到,這兩日連莊子里的人都神色緊繃起來了么?”晏無師哈哈一笑,長身而起:“我知道你最擔心我,何必拿別人來作陪?這樣鎮日坐著多無趣,來,我帶你去玩?!?/br>沈嶠微微皺眉,見他已經往外走,只好也跟在后面。晏無師帶著他進了縣城,卻不是去哪家客棧拜訪哪個武林宗師,而是輕車熟路進了一間賭坊。沈嶠抬頭一看。同福賭坊。里頭熙熙攘攘,因來了不少江湖人而更顯熱鬧,許多人趁著還未開戰,來此賭上幾把消遣時光,押狐鹿估與晏無師的盤口那里人自然最多,幾乎圍了個水泄不通,但晏無師僅僅是找了個賭坊里的伙計,讓他代自己去押自己贏,就拉著沈嶠走到另一邊。“這是賭大小,最容易玩,三個骰子,若合起來少于十點就算小,多于十一點就算大?!彼o沈嶠說了一聲,看見對方臉上的迷茫,不由一笑。這是沈嶠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世界,到處都是吆喝叫嚷聲,有因為贏錢而大聲歡呼的,也有因為輸錢而哭天喊地的,沈嶠一身道袍明顯與這里格格不入,又因外貌而格外引人關注,若非出入賭坊的大都是不入流的江湖人,此時早該有人認出他了。晏無師就不必說了,對方一身氣勢,近身都令人感覺喘不過氣來,壓根沒人敢往他那兒多看上幾眼。在這里,決定輸贏的不是武功,而是運氣。不知多少人在這里一擲千金又傾家蕩產,年復一年,賭坊依舊紅火,進進出出的人卻不知換了幾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沈道長身在其中,竟有幾分不知所措。晏無師可能是覺得這樣的沈嶠很可愛,不枉自己帶他來一場,伸手去拉他,一邊笑道:“祁鳳閣從前肯定不會帶你來賭坊罷?”沈嶠蹙眉,言下之意很明顯:師尊如何會帶他來這種地方?晏無師將他拉到牌桌前面,用誘哄小孩兒的語氣:“可好玩了,你看看,哪怕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