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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拒人于門外的道理,更何況這樣的出色人物,誰家女子見了不小鹿亂撞,芳心萌動?芳娘當下連笑容都真切了幾分。晏無師本想進來挑兩件衣裳,聽了她的話,反倒心頭一動:“這么說,你們這里也有女子成衣了?”“有,自然是有!”芳娘笑容不變,心里卻難免有些失望。如此俊美的郎君,看著桀驁不馴,斷不是什么溫馴女子能駕馭的人物,竟還會為哪家女子親自買衣裳?半個月前,兩人離開那個山洞下山,一路往南,直到昨日,方才剛剛抵達距離漢中不遠的鳳州同谷縣,在此落腳。沈嶠是個好靜的性子,讓他一有空就在客棧練功也不嫌枯燥,晏無師則獨自出來。若為安全起見,在到長安之前,自然是深居簡出,什么人也別見最為妥當,但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便是吃飯借宿也得進客棧,若為了可能發生的潛在危險就畏畏縮縮,那也不是晏無師了。他本想買兩身衣裳替換,但聽見芳娘這么說,卻改變了主意。芳娘便問:“不知郎君是給心上人買,還是給家中姐妹買,還是給親長買呢?”晏無師:“有何不同?”芳娘撲哧一笑:“一看郎君就是從來沒給女眷買過衣裳的,這里頭自然是大有學問,給長輩買的衣裳,顏色且不可過于鮮亮,還是穩重點好,繡紋也少了許多時下的新意,若是送給meimei,那便可以選些淺粉,新柳一類的顏色,裙衫花紋都可以用彩蝶薔薇等等,如果是長輩的話,這些繡紋就失于輕佻了?!?/br>晏無師:“那若是送給心上人呢?”芳娘捺下一絲失望:“若是給心上人,那就要挑對方喜歡的顏色和花紋了,不知郎君的心上人喜歡什么顏色?”晏無師想了想:“天青色罷?”芳娘:“天青色不容易穿得好看,除非您那位心上人膚色白皙?!?/br>晏無師笑了一下:“他膚色的確還挺白的?!?/br>芳娘:“那您是想買成衣呢,還是扯布料現做,若要成衣,我們這兒也有現成的各種尺寸,不知那位娘子有多高?”晏無師純粹只是想報復一下沈嶠,讓他也嘗嘗穿女裝的滋味,聽見芳娘這樣說倒來了幾分興趣。“比我稍低半個頭,身材要更瘦一點?!?/br>芳娘訝異:“比您只矮半個頭,那在女子中也算十分高挑的了,且容妾讓人去找找,不知本店有沒有您要的尺寸,衣裳花紋都不挑么?”晏無師挑眉,打量了她一圈:“花紋么,我看你這身就挺不錯?!?/br>芳娘被他看得心頭一陣亂跳,當下眼波流轉,咬著唇笑道:“郎君當真喜歡妾這一身?”兩人近在咫尺,幾乎都要貼上了。掌柜與伙計顯然對女東家的風流見怪不怪,早就關了鋪子的門,避到一邊去了。晏無師微微一笑,挑起她的下巴,低頭細看,仿佛將欲親吻。芳娘感覺將要發生些什么,她兩頰染上一團紅暈,嬌軀酥軟無力,連呼出來的氣息都變得熾熱。晏無師:“可惜衣裳不錯,臉卻不怎么樣,平白浪費了衣裳?!?/br>芳娘一臉呆滯,似乎沒反應過來,等對方退開幾步,她才如夢初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本店今日不做生意了,這位郎君,你走罷!”有什么比說一個女人長得丑更讓人無法忍受?她原是想說滾的,但生意人和氣生財,芳娘也不想惹什么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繡衫之下胸口微微起伏,明顯氣得不輕。晏無師微哂:“你勾搭不成,反倒惱羞成怒了?”他摸出沉甸甸的錢袋,往桌案上一放:“開門做生意,這樣容易生氣怕是不好罷,待會兒多長幾條皺眉,豈不是更容易老?”芳娘怒道:“你這人嘴巴忒毒,我看你那心上人才是倒了八輩子霉呢,竟被你這種人喜歡上!”說罷她抓起錢袋就想朝對方扔去,孰料這一拿起來,卻陡然變色。但見錢袋下面的紅木桌面,竟照著錢袋的印記輪廓微微凹了進去。桌案是木頭做的,又不是沼澤做的,別說一袋銀錢,就是一大塊石頭放上去都未必會把桌面壓斷,芳娘這才知道自己遇上了高人,面色千變萬化,最后生生扯出一張笑臉:“郎君大人有大量,別和小婦人一般計較,您是想要天青色的成衣對么,妾這就讓人去找找!”話雖如此,但她心里早把晏無師恨得要死,不住詛咒他那心上人早日見異思遷,棄他而去。晏無師自然讀不出芳娘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了,他也并不在乎,買完了衣裳,讓人送到客棧去,他則空著手離開鋪子,徒留芳娘在后面咬牙切齒。縣城街道不像州府那樣熱鬧,但也人來人往,晏無師走了數十步,忽然停下來。他輕笑一聲:“誰家養的老鼠,畏首畏尾,不敢露面?”輕聲慢語,卻像陡然在所有人耳邊炸開。平頭百姓不明所以,驚詫之后自然而然紛紛遠離,以免惹禍上身。晏無師負著手,仰頭看掠過天際的飛禽,悠然自得,卻動也未動。“前陣子聽聞晏宗主死在五大高手圍攻之下,我家師尊還惋惜了好一陣,沒想到晏宗主果非常人也,竟還能在那樣的情形下活了下來,實在令人不能不佩服!”嬌笑聲悅耳動聽,若遠若近,飄忽不定,但在“服”字落音的剎那,一身紅色衣裙卻忽然出現在晏無師右邊的屋頂上。晏無師沒看她一眼,淡淡道:“來都來了,還藏頭露尾,合歡宗的人也就這點出息了,難怪會投靠齊國,現在齊國滅亡,你們成了喪家之犬,又要去當哪家的家奴了?”“晏宗主這話說得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浣月宗如何清高,說到底,浣月宗不也是宇文邕的家奴嗎?只可惜宇文邕命不久矣,你的徒弟和手下沒了你的庇護,只怕現在比喪家之犬還要慘呢!”伴隨著冷笑聲,晏無師前方也多了一人。若沈嶠在此,定能一眼就認出對方。“他們若是沒有半點能力,凡事都得靠我庇護,那還不如早早死了省事!”晏無師看著蕭瑟,搖搖頭:“反倒是你,本座真是可憐元秀秀,收了個白眼狼當徒弟,結果他卻成日跟桑景行的人廝混在一起??缮>靶醒酃庖膊徽Φ?,他從前那個徒弟霍西京,雖說行事不帶腦子,起碼武功還能看,你不光腦子不中用,連武功也爛泥不扶上墻,看來合歡宗是一代不如一代了?!?/br>蕭瑟怒極反笑:“晏宗主現在嘴皮子耍得利索,等會兒別跪地求饒就好!”蕭瑟與白茸的身手,在江湖上也稱得上一流,他們兩個若是合力,以晏無師如今的情形,想要打退他們還有些棘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