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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但這一聲,卻泄露沈嶠內心極度的驚訝。因為他發現,在晏無師原本應該早已冰冷破碎的丹田,卻正有一股微不可聞的氣息,在悄然運轉。他想了想,干脆扯起對方胳膊,直接將人負在自己背上,一步步朝前走去。吐谷渾王城對沈嶠而言是個陌生地方,據說這里常年風沙,戈壁遍地,方圓數十里內稱得上規模的城市,也只有王城所在的這塊綠洲,但這里畢竟是通往高昌于闐等西域各國的必經之路,人不可能完全集中在王城,出了王城往西再走,居高臨下,放眼望去,都能看見稀稀落落的村莊人家。漫漫戈壁,連遮擋風沙的洞xue都極少,更不要說帶著一個活死人,如何解決水源和食物都是個大問題,斷不可能像在中原野外那樣隨意找一個蔭蔽的山洞躲藏,他再不想被人發現,也只能找一處有人煙又遠離江湖人士的地方先住下來。刺目的陽光下,沈嶠瞇起眼看了半晌,最后選定遠方一處,背著晏無師去了那里。人多口雜的吐谷渾王城鐵定是不能待了,如今就近能選擇的,就是王城附近這些分布各處的小村莊。沈嶠帶著晏無師去的是一處位于查靈湖附近的村落,村中大約幾十戶人家,附近有商旅常走的大路,偶爾會有旅人過來借宿,所以村莊不算熱鬧,但也并不完全閉塞,不至于看見沈嶠這個外人就露出敵意。之所以選擇這里,沈嶠主要考慮到晏無師如今的狀況,如果對方尚有一線生機,最終又能救活,那么這個消息肯定暫時不能透露出去,晏無師仇家滿天下,如果廣陵散等人知道晏無師還沒死,必然會趕來殺人,別說沈嶠現在只得五六成功力,就算祁鳳閣再世,也不可能以一敵百,應付這么多高手。時近傍晚,村中家家戶戶陸續點起燈火,沈嶠背著晏無師敲開其中一戶人家的門。來開門的是個少女,紅色衣裙,一條長長的辮子順著肩膀搭在胸前,臉上有著當地人長年累月遭受日曬的小麥色,但她五官并不丑,想必也是個愛笑的人,嘴角一抿兩頰便露出酒窩,很有幾分可愛。沈嶠向她介紹自己的來意,只說朋友受了重傷,希望來此借住一段時間養傷,等傷好了就走,絕不給主人家添半點麻煩。中原的錢雖在這里也能用,但邊陲地區,人們更習慣以物易物,沈嶠拿出來的是一大塊鹽巴,以及一朵小小的,打造精致的金花,這種金花在中原任何一個首飾鋪子都能買到,但在此地卻不常見,這還是沈嶠出門前,趙持盈讓門中弟子為他準備的,沒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場。少女顯然見慣了商人前來借宿,卻沒想到這次敲門的竟是一個如此俊美的男子,聽他和顏悅色說話,臉已是微微發熱,又被金花吸引住了眼光,但她還是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是連比帶劃,用當地羌語和并不純熟的漢話告訴沈嶠,她與祖父相依為命,所以要去請示一下。沈嶠表示理解,背著晏無師在外面等,本以為要等很久,誰知道不過一會兒,門就再度打開,出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后面跟著方才那少女。老人漢話倒是流利,詢問了沈嶠幾句,便開門讓他們進來,彼此交談幾句,沈嶠才知道老人年輕時在中原待過,攢下些錢,建了村子里最大的房子,可惜兒子夫婦早逝,留下個孫女相依為命。沈嶠選上這戶人家,正是看中他們院落大,屋子多,如此一來就算給晏無師運氣療傷,也可免去別人過多的注目。老人見多識廣,對沈嶠這樣隨身帶著兵器的人并不奇怪,反倒是少女似乎對沈嶠一身道士裝扮好奇得很,站在祖父身后看了又看,每當沈嶠望過去時,她又有些羞澀地垂下頭。雙方寒暄對話幾句,老人遲疑道:“老朽這里倒是常有商旅路過借宿,客人遠道而來,自然歡迎之至,只是我見您這位朋友似乎傷得不輕,仇家恐怕也厲害得很罷?我們祖孫二人都是尋常人家,從未招惹過什么棘手麻煩,還請道長坦誠相告,也好令我做個決定?!?/br>沈嶠:“實不相瞞,我這位朋友的確惹上不小的麻煩,如今他的仇家都以為他死了,我卻還想救他一救,可中原離此太遠,畢竟沒法立時回去,因此只能過來叨擾老人家,只要無人知道他在這里,我這朋友便可安全無虞,若有什么不妥,我會馬上帶著他就走,絕不給您添任何麻煩?!?/br>老人還在猶豫,般娜扯扯老人的衣角:“阿耶,這位郎君不似壞人,他們處境困難,我們既然能幫,就幫一把罷!”見孫女幫忙說話,老人嘆了一聲:“罷了,既然如此,兩位就在此處住下,我們也絕不會讓旁人得知你們的身份,只說是中原士子游歷至此,若非必要,道長也請減少外出,以免給我們招惹麻煩?!?/br>沈嶠大是感激,自打觀主和初一的事情之后,非萬不得已,他絕不肯再連累無辜的人,此時自然是千恩萬謝,準備只住上一段時間,只稍等蟠龍會結束,那些武林人士走光,他就可以帶著晏無師回長安,將人交給邊沿梅。般娜少女心思,有意與沈嶠多說兩句話,見他背著晏無師進偏院,便主動上前去幫忙開門,誰知手指不小心碰到晏無師的胳膊,頓時被對方冰涼的觸感嚇了一大跳,倒退幾步,指著晏無師驚駭莫名。“沈,沈郎君,您背的這人,當真還活著么?”沈嶠暗自苦笑,心道我也不知道他還算不算活著,面上卻只能安慰道:“他只是受傷太重,一時閉過氣去,不是死了?!?/br>般娜半信半疑地離開,此后少女幾次看見晏無師,對方都是一副死人模樣,雖然不像尸體那樣腐爛發臭,但渾身冰冷,也沒有半點活人氣息,更恐怖的是她有一回趁著沈嶠沒注意,將手指探到對方鼻下,卻生生探不到半點呼吸。她幾乎疑心沈嶠對朋友的死傷心過度,不肯承認對方已死的事實,但此事也多了個好處,那就是除了一日兩餐,她不再動不動就到小院來探望,否則以沈嶠的性格,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敷衍打發人家。一切安頓妥當,沈嶠開始專心研究晏無師的情況。日復一日,對方的丹田之氣似乎逐漸濃郁,儼然出現一線生機,這明顯是真氣在晏無師體內起了作用,類似當日的沈嶠,但不同的是,晏無師本身的武功并沒有盡喪,也就是說,他不可能像沈嶠那樣破而后立,他的致命傷勢也不在于根基毀棄,根基可以重鑄,卻沒聽過腦袋開裂還能重新合好的,假若這樣繼續下去,晏無師也終究逃不了一死。沈嶠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辦法。第57章竇燕山那一掌,用足十成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