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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傷,笑完之后忍不住嘶的倒抽一口冷氣。“讓你去歇息你又不聽,既然如此,就一并來罷?!壁w持盈搖搖頭,顯然是對這位師兄有點沒轍,左手朝前方一引:“沈道長請?!?/br>她帶三人來到碧霞宗正陽殿,此處是宗主平日招待貴客所用,自從碧霞宗日漸沒落之后,此處已經許久沒有客人,一進來仿佛還能聞到一股冷冷清清的味道。沈嶠與十五剛剛坐定,便見趙持盈神色肅然,朝沈嶠大禮下拜。“趙宗主為何行此大禮?”沈嶠很是訝然,起身便要相扶,趙持盈卻攔住他。“我已經聽師兄和元白說過了,沈道長為了竺師叔臨終前一聲托付,能將十五從鄴城送至碧霞宗來,一諾千金,言出必踐,理應受我這一拜?!?/br>沈嶠慘然一笑:“當時貴派事出突然,我來不及多做解釋,趙宗主與岳長老恐怕還有所不知,竺兄之所以會死,全因我而起?!?/br>說罷他將自己與桑景行交手身負重傷,九死一生藏匿山中,為十五所救,被觀主師徒收留,卻最終為他們帶來殺身之禍的事情說了一遍。對十五而言,這些事情重新再回憶一遍,每一個畫面俱是血淚,但他從沈嶠那里學到了勇敢,已經不是動不動就流淚的孩子了,此時也只是強忍悲痛,雙手緊緊攥著,一言不發。沈嶠講完,隨之而來的,是正陽殿里一片沉寂,片刻之后,才有趙持盈沉聲道:“一事還一事,竺師叔之死,誰也料不到,你們更不希望發生,他從容赴死,必是心甘情愿,誰也勉強不了,求仁得仁,怎能說是因沈道長而起?合歡宗明知竺師叔是我碧霞宗的人,卻仍舊痛下殺手,這筆賬,應該算在他們頭上才是?!?/br>對方如此明理,沈嶠心中卻越是愧疚。他愿意對旁人付出善意,并不在意自己得到多少,失去多少,但當別人同樣回以善意,甚至為了他而死時,他卻比自己沒能得到回報還要難受。十五仿佛察覺他的心思,忽然握住他的手。手掌被覆上一片小小的溫暖,沈嶠忍不住回握住十五的手,將那片溫暖裹入掌心。“多謝趙宗主體諒,此事既因我而起,自當由我來解決,與碧霞宗無涉?!?/br>趙持盈見他們一大一小感情深厚,已然難舍難分,心下有所思量,一邊開口詢問:“竺師叔臨終交代,可是想讓十五到碧霞宗來?”沈嶠:“是,竺兄當年雖因故出走,再也沒有回來,可在他心里,一直都將自己當作碧霞宗的人?!?/br>趙持盈接過十五遞來的木牌,摩挲著上面的“竺”字,這個冷靜自持的女子,至此方露出傷感神色:“碧霞宗當年也曾出過天下十大高手,可惜門派內訌,人才凋零,一日不如一日,今日之事,更是雪上加霜,方才元白清點了一下,門中存活下來的弟子,竟才六人?!?/br>算上趙持盈和岳昆池,也才八人,一個八人的門派能做什么,只怕都不需要外敵來犯,如果這一代沒有稍微出色一點的人才,不出十年,這個門派在江湖上就已經名存實亡。岳昆池聽得心酸,勉強再拉了個人來湊數:“我在鄴城還有一名弟子……”沈嶠心念一動:“岳兄說的可是韓娥英?”岳昆池:“正是,此人父親為齊國侍中韓鳳,她資質尚可,只因身份特殊,我沒有收入門下,只當作外門弟子教導了幾回,沈道長見過?”“曾有過一面之緣?!鄙驆鸬?。他之所以會認識韓娥英,是因為被晏無師所救,而他會出現在這里,同樣是因為晏無師將他交給了桑景行。一切因果,冥冥之中自有牽連,所有事情到頭來,也許都跟一個名字脫不開關系。沈嶠忽然想起蒲安密之前說的話,他說晏無師很快就要自身難保,而相似的話,白茸也曾說過。那樣一個喜怒無定,行事隨心的人,必然樹敵無數,但若說世間有什么人能夠殺死他,沈嶠卻實在找不出來,只因晏無師的武功固然有心魔缺陷,但其境界卻早已超脫尋常一流高手的行列,這從他與汝鄢克惠之前的交手就能看出來了,假如當時不是因為晏無師魔心不穩,汝鄢克惠怕不僅僅是數月內不能動手那么簡單。世間再無祁鳳閣,再無崔由妄,晏無師也就沒了對手,即便祁鳳閣崔由妄再世,以晏無師如今的武功,他們也未必能贏了。蒲安密成竹在胸,白茸的話也絕不是隨口胡說……沈嶠蹙眉,將這個細節暫且壓回腦海深處。他現在想起晏無師這個名字,依舊會有種置身于白龍山腳下那個樹林里的恍惚感,那種寧可玉石俱焚,與桑景行同歸于盡的激烈心經,仿佛猶在徘徊不去。破而后立,說來似乎簡簡單單,但于他而言,卻幾乎是歷經半生的艱難,跨過生與死的深淵,從那萬丈懸崖下面人不如鬼地,一點點地爬上來。現在已經云淡風輕,但當時卻是痛徹心扉,生不如死。“沈師?”十五略帶擔憂的聲音傳來。沈嶠朝他安撫一笑,示意自己沒事,又對趙持盈道:“如今十五已平安到達碧霞宗,不知趙宗主對他可有何安排?若貧道有什么幫得上忙的,還請趙宗主不吝開口?!?/br>趙持盈道:“我的確有個請求,是關于十五的?!?/br>迎著沈嶠疑惑的目光,她道:“十五在碧霞宗已經有師父了,他的師父就是竺師叔,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其他人,即便是我,也沒有資格當十五的師父,但我知道這一路上,沈道長一定將十五教得很好,如果十五必須再有一個人能帶他成長,教他武功為人,我希望那個人就是沈道長?!?/br>沈嶠有點意外:“如此一來,恐怕有違竺兄的愿望……”趙持盈搖頭笑道:“竺師叔讓十五重歸師門,必然是怕他以后無依無靠,如今有沈道長在,其實竺師叔已經不必再憂慮,竺師叔雖然已經不在人世,碧霞宗的大門卻永遠為十五敞開,碧霞宗之外,也并不妨礙十五另行拜師。我看十五天資聰穎,如今碧霞宗勢單力薄,一切要從頭再來,我又是個不會教導徒弟的人,唯恐耽誤了十五這樣好的資質,讓他跟著沈道長您,反而是個最好的選擇?!?/br>說罷,她又十五道:“十五,你還沒向沈道長正式拜師罷?趁著今日有我們從旁見證,不如給師父敬一杯茶?”十五喜動顏色,忍不住去看沈嶠:“沈師,可以么?”沈嶠不忍讓他失望,含笑點頭:“可以?!?/br>十五忍不住低低歡呼一聲,當即就在沈嶠面前跪下,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又接過趙持盈遞來的茶水,雙手舉過頭頂,響亮道:“師尊在上,弟子十五,從今往后,定當奉師至誠,學武至誠,為人至誠,若有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