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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若無地方可去,純陽觀可以提供棲居之地,你不必委屈自己寄人籬下,依附不喜歡的人?!?/br>邊上蘇樵聽了這話不由吃驚,純陽觀誰人不知這位師弟心性冷硬如鐵,看重的只有武道,興許對師父和同門師兄弟會稍微有點溫度,但也僅止于此,自己從來沒聽過他對誰稍假辭色,更不必說邀請誰回純陽觀住了,哪知對素昧平生的沈嶠,竟會如此另眼相看。沈嶠似乎也有點意外,微微一怔之后笑道:“多謝李公子的好意?!?/br>謝是謝了,卻沒說自己需要不需要,就是婉拒了。萍水相逢,彼此沒有多少交情,沈嶠不想因為自己的事給純陽觀添麻煩。李青魚點點頭,也沒再多說,提著劍便走。方才人人嘴上不說,心里難免瞧不上這位落魄的昔日掌教,可當沈嶠與段文鴦交手之后,這種想法就蕩然無存了。就算沈嶠是占了后手的便宜,可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沒有他出手,誰又能攔得下段文鴦?誰又敢說自己一定能令段文鴦知難而退?秦老夫人在侍婢的攙扶下走過來,帶著蘇威蘇樵給沈嶠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沈先生及時搭救吾兒,還請受老身一拜!”沈嶠忙扶住她:“老夫人不必客氣,段文鴦去而復返,欲挾美陽縣公為質,不免有失厚道,我既來府上作客,自然是要援手的,此乃分內之事!”秦老夫人:“無論如何,從今往后,您便是蘇府的大恩人,蘇府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沈先生若有什么要求,蘇府一定盡力為您辦到?!?/br>即便蘇家能辦到的也許并不是那么多,但能許下這個承諾,可見秦老夫人真心感謝。一場壽宴因為段文鴦的插手而結束,大家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普六茹堅與沈嶠一并走出蘇府,又邀請他擇日上門作客,這才告辭離去。沈嶠正要上馬車,卻被展子虔喊?。骸吧蚶删舨?!”展子虔作揖:“方才一直想與你說話,卻找不到機會,還請千萬答應我一個請求!”沈嶠奇道:“何事如此鄭重?”展子虔笑道:“我想請你允我將你入畫?!?/br>沈嶠:“入畫?”展子虔:“正是,我由來愛丹青一道,最喜畫神仙人物,只是這世間蕓蕓眾生,又有誰是真正的神仙,直到我看見沈郎君,便覺得你與我心目中的神仙人物最為接近,所以想請你讓我臨摹可好?”沈嶠見過的奇怪要求千千萬,還從沒遇到想讓他入畫的,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如何作答。沒等展子虔更進一步說服他,謝湘已走了過來:“沈郎君勿要見怪,師兄愛畫成癡,時常如此!”說罷拱一拱手,抓了展子虔的臂膀就要離開。展子虔誒誒叫了兩聲,卻不過謝湘的力道,只好頻頻回頭朝沈嶠喊話:“沈郎君可千萬別太快離開京城,展某一定擇日上門拜訪!”沈嶠失笑搖頭,回身上了馬車,掏出帕子一口血便吐在上面,神色立時跟著委頓下來。段文鴦被他的劍意所傷,約莫要半個月才能恢復過來,他自己也沒能占得什么便宜,同樣傷了元氣,只是方才一直忍耐不顯罷了。謝湘想必也是看出這一點,才不讓展子虔多作糾纏。晏無師素喜奢華,下面的人投其所好,車廂內也布置得舒適華麗,沈嶠讓車夫啟程回少師府,便不必再作掩飾,整個人都靠在車壁上,滿面疲倦,微微蹙眉,不知不覺昏睡過去。因為累極的緣故,這一覺睡得很沉,外事不知,醒來的時候發覺身下車輪似乎還在轆轆滾動,不由心頭微沉。他掀開車簾往外探看,隱約看見馬車似乎已經出了城,已經行駛在郊外,總之肯定不會是回少師府的那條路。“老魏,外面的可是你?”無人回答,車速卻慢了下來,直到完全停住。駕車的人回過頭,身上還穿著老魏的衣服,臉卻換了一張,嬌俏漂亮,不笑的時候雙頰也帶著酒窩。就算看不清楚,對方一開口,沈嶠就知道是誰了。“不是我說,蘇府的戒備可真是稀松平常,我穿著老魏的衣服,頭上戴了個斗笠,只要聲音學得像一點,連妝容都不必變,他們就毫無懷疑,這樣的地方,任誰都能來去自如了,你幫人家將段文鴦趕走一回,可趕不走第二回?!?/br>沈嶠:“老魏呢?”白茸嬌嗔:“沈掌教怎么就知道關心一個老叟,奴家一個大美人就在你面前,你也不關心關心我?死啦死啦,自然是被我殺死啦!”沈嶠笑了一笑:“是我多嘴,本不用問這一句,你這樣聰明的人,不會為了一個車夫跟晏無師過不去?!?/br>白茸笑嘻嘻:“我連你都擄了來,更何況是一個車夫,你這樣說,是不是怕我不肯說實話?好罷好罷,告訴你也無妨,那樣一個小人物,我的確沒有殺了他的興趣,人被我打暈了丟在蘇家馬廄里,由得他自生自滅去,被馬踩死了我也不管!不過話說回來,晏無師待你可不怎么的,明知你現在身體不好,動不動就吐血暈倒,還只讓一個車夫跟著,是不是早就想到今天啦?”沈嶠搖搖頭:“我與晏無師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必故意挑撥了,白小娘子將我帶至此處,到底有何貴干?”白茸忽然湊上前,溫熱帶著香氣的鼻息近在咫尺,沈嶠下意識蹙眉往后避開,對方伸手來抓他,他的竹杖已在蘇府斷掉,此時空手格擋,雙方轉眼過了數十招。白茸出手極快,手指像一朵花變幻無數,在一呼一吸之間的工夫,這朵花就已經歷了從花苞到徹底綻放,又從綻放到枯萎的過程,盛衰榮枯,一生一瞬。然而精妙絕倫的“青蓮印”卻居然被沈嶠擋下,對方似乎早已預料她的每一個動作,不早不晚,正好每次都比白茸出手快那么一點點。白茸沒瞧見沈嶠與段文鴦交手,在她印象里對方還停留在懷州城內重傷病弱的狀態,此時眼見自己引以為傲的“青蓮印”竟被沈嶠悉數擋下來,心里的吃驚自不消說。“聽人家說你殺了我師兄的時候,我還不大相信的,如今看來是真的了,你的武功恢復了嗎?”這句話說完,白茸避過對方拍來的掌風,繞到沈嶠身后,點住對方xue道,又忽然將他從背后攔腰抱住,頭繞至他身前:“明明是個道士,卻生得這樣好看,你讓我們魔門的人還怎么混?”一邊說,一邊竟還在沈嶠鼻尖上親了一口!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得太快,沈嶠元氣大傷,與她過招已是勉強,沒料想她會如此舉動,當即嚇了老大一跳,臉上驚容不淺。白茸咯咯一笑:“從看見你的那一日我就想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