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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行事雖然不若其師那樣任性肆意,但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沈嶠去違逆師父的意思。“既然如此,你明日就離開罷,此去往東北方向是鄴城,往西南則是南陳,如果要去建康,就要往西南走,路途也比較遠。鄴城你也去過了,那里雖繁華,卻亂象頻生,一路上也多有流民,若想過安穩日子,還是去南陳的好?!?/br>沈嶠點點頭,拱手道:“多謝玉兄相告。我有一事相求,還望玉兄將我身份來歷告知,也好讓我有地方可去?!?/br>玉生煙淡淡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你本為玄都山玄都紫府掌教,因與突厥第一高手昆邪約戰而墜下山崖,為師尊所救,不過我勸你還是別急著回去認親的好,事發至今,我從未聽過玄都山的人在外搜尋你的下落?!?/br>“玄都山……”沈嶠蹙眉喃喃重復一遍,浮現茫然神色。玉生煙哂笑:“我浣月宗雖為世人眼中的魔門,卻是坦蕩蕩的真小人,要殺便殺,從不諱言,哪里像某些正派,嘴上說的與實際做的全然兩樣!不過,聽不聽在你,到時候丟了性命,可別說我沒事先提醒你!”沈嶠沉默。翌日一大早,他就被莊里的下人叫醒,客客氣氣請出山莊。身上除了一根青竹杖,別無長物,不要說銅錢了,連半點干糧也沒有。玉生煙顯然沒留半分余地,真的打算任由沈嶠在外頭自生自滅。旭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帶著春天的氣息,并不令人難受。他微微瞇眼,抬手遮擋視線。其實他現在漸漸可以感知一些外部光線了,雖然一團模糊,久了還會刺痛流淚,但總比睜開眼就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見的好。沈嶠回身看了別莊一眼。雖然浣月宗從頭到尾沒安好心,但不可否認,他們的確收留了自己,給醫給藥,這是不能抹去的好處。將來如果能再見到晏無師,他還是要當面說一聲多謝的。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看出來了吧,沈嶠和老晏兩人的三觀差了十萬八千里……晏無師:走吧,反正很快還會再見的(^_^)/~~沈嶠:我命怎么就這么苦ㄒ_____ㄒ第6章此時距離晉人南遷已經過去兩百余年,北方在經歷五胡亂華之后,版圖漸漸穩定下來。齊、周二國分據東西兩邊,齊帝高緯荒誕不經,疏于國事,導致北齊日益衰落,流民遍地,而北周在皇帝宇文邕的主政下,正呈蒸蒸日上之勢,國內更加安定富庶。從撫寧縣去周國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沿途流民不少,如果沒有充分的準備就上路,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北齊從去年開始大旱,到了冬天竟連雪也下得很少,以至于去年的旱災延續到今年,從鄴城往南一直到陳國邊境,沿途處處可見流民的身影,據說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易子而食,沈嶠自忖眼力不好,打架也打不過人家,約莫到了人吃人那地步,也是被人先抓去下鍋的份。撫寧縣因地處北邊,離鄴城比較近,去歲雖然雨水也少,卻沒有發生大的災情,還算比較平穩,縣城挺大,正逢廟會期間,人來人往,甚為熱鬧。齊周二國地處北方,早年鮮卑習俗盛行,時日一久,已逐漸漢化,連帶服飾衣著也在漢人的斯文中夾雜鮮卑族的風格,上層貴族追求飄逸華麗,華袿飛髾,珠翠璁瓏,這種追求影響到民間,但凡富貴人家,也多曳地長裙,也有類同胡人款式的胡帽垂裙,樣式繁多,在撫寧縣這個縣城里,廟會期間,竟也呈現出“小京城”的景象。辦廟會的姜公廟乃是后來新修的,拜的正是姜太公姜尚。原先的姜公廟在城南,據說始建于漢代,后來遭了兵災,就徹底荒廢了,只剩下個破落不堪的殼子,里頭連姜公的坐像都不知去向,空蕩蕩一個破廟,就成了乞丐貧民的棲身之所。近來住這里的人多了一個叫陳恭的。他白天就在城中的米鋪當短工,扛著米裝車卸貨,干的都是這些重活,因為工錢少,舍不得都花在租賃房子上,天黑就回到這破廟里,倒也覺得自在,就是破廟里還有另外兩個乞丐,當不了長久的住處,錢得隨身帶著,連吃的都得看好,免得一不留神就被人拿走了。這天傍晚回來時,他一眼就發現破廟里多了個人。一個灰白袍子的人,坐在那里。陳恭先是下意識皺眉,破廟本來就不大,再多一個人,就好像本該自己的地盤又被占走了一塊。然后他注意到,對方手里拿著個紙包,低頭一口一口慢慢吃著,香氣正從紙包里散發出來。是驢rou夾餅的香氣,他一下就聞出來了。親爹在世時,陳恭還吃過幾回,老父死后,后娘聯合自己的親生兒女將他趕出門,他每天扛米袋得的那幾個錢,都恨不得一個掰成幾個用,哪里還能嘗上這個?香氣勾起了他久違的回憶,陳恭不由咽了一口口水。第二眼,陳恭看見那人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紙包。也就是說,還有一份驢rou夾餅。不僅是陳恭,另外那兩個乞丐也注意到了,其中一個已經大聲道:“喂,你在這里住,問了我們沒有,這里廟小,住不了那么多人,還不快點出去!”陳恭知道對方是故意找茬,沒吱聲,直接走到自己平日里棲身的那塊位置坐下來,攏攏草堆,耳朵還豎著,眼角余光也沒離開驢rou夾餅。灰袍人溫聲道:“我也沒地方去,見此處還有地方,便想進來歇一歇,這位兄長若能行個方便,我自然感激不盡?!?/br>乞丐道:“想留下來歇腳也成,把你身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陳恭有些不屑地冷笑一聲:“我不要你的財物,只要你將食物作為報酬,我愿意幫你擋著那兩個人!”乞丐怒道:“陳大郎,我們又沒招你,你怎么就跟我們過不去!”陳恭年紀不大,才十六歲,身量個頭也不高大,只是少年柔韌性好,忍耐力強,骨子里自有一股狠勁,否則也不會后來居上,能在這破廟里占到最大的一塊“地盤”。“怎么,許你開口,就不許我開口???”陳恭懶洋洋道。說是乞丐,但在城中都是彼此勾連,互通聲氣的,仗著自己這邊有兩個人,他們未必就怕了陳恭。那人沒再搭理陳恭,而是直接起身朝灰衣人旁邊那份驢rou夾餅抓過去:“別廢話了,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想進這廟門,就得由你賴爺爺說了算!”手還沒碰到食物,手腕就被攥住了,乞丐大怒:“陳大,你又想管閑事,老子吃個東西都礙著你了?!”陳恭一手抄起那份驢rou夾餅:“我也想吃,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