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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最是陰冷,也不知是吊了多久,又是這樣的天候,他那身子,也難怪,還沒有用刑,卻已經是一臉青白了。 燕崇目下閃了兩閃,長腿一勾,便已將近旁一把椅子勾了過來,自己施施然坐下,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天字一號,葉大人走到哪兒,都這般威風八面??!” 詔獄當中的天字一號自然不與客棧中的天字一號房相同,反倒是招待最要緊的人時才會用的刑房。 因而,這間房也與其他的牢房,有所不同。 不過,顯見永和帝也知曉葉準的身子,特意交待過,這才沒有對他刑訊。 即便如此,卻是將他吊在了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之中,也夠他喝一壺了。若換了尋常人,被吊在這黑洞洞,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風聲都聽不到的地方,只怕心防早已潰守,從前不乏有一夜之后,便瘋癲之人??扇~準心志之堅,燕崇觀他雖然面色青白,可神色卻沉靜如常,因著適應了光線,那雙眼線深長的眼睛半抬起,望著自己,似是帶著些許意味深長的笑,燕崇便知道,這個人,果真非尋常人。 “燕大人居然會來詔獄見我,這才讓我受寵若驚吧?”葉準倏忽勾唇而笑,只那嗓音到底有些氣弱。 燕崇皺了皺眉,目光掃過他青白的臉,刷白的唇,抿住了嘴角,沉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說呢?我想做什么?”葉準仍是輕笑著,只一雙眼,即便在這般境況之下,仍是湛湛清輝。 “你自然不會舍身成仁,為蕭綦頂罪。你是想讓他對你感恩戴德,對你言聽計從,還想用你自己,來逼我,葉準,你真狠?!睂e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一個五品京官,哪里生出來的膽子刺殺皇子?何況,他如何能夠刺殺?這便需要理由,否則,誰也說服不了。 最能取信于人的理由,便是搬出他的真實身份。 可一旦他的真實身份爆出,他將會面臨什么,燕崇不相信他想不到,可他居然還是做了。 真是個瘋子。 葉準想笑,卻不想岔了氣,竟是引起了一串咳,好不容易平緩了咳聲,他的臉色卻比方才更難看了些。 喘勻了氣,他才道,“在你心中,我自是比不得燕岑一二,不過,我也想要賭上一賭,你說,若是我果真死在了這兒,死在了你敬愛的皇舅舅手中,你可還會無動于衷?” “瘋子!”燕崇終于忍不住罵出了口。 “瘋子?誰又不是瘋子?”葉準低笑了兩聲,“可是,我沒有想到,他卻將我押進了詔獄。不是大理寺,而是詔獄。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終究是低估了他?!?/br> 這個他是誰,說的人與聽的人,都心知肚明。 燕崇沉斂下眸子,眼底,卻是波光暗閃。 “他不信任馮侖了。為什么?他自然是知道了,馮侖與蕭綦有牽扯。換句話說,他懷疑蕭綦?!闭f到這里,葉準又笑了起來,那笑里帶著些別有深意,“這樣挺好,除了那兩個小的,他不過四個兒子,看這情形,這立儲之事,怕是等不得那兩個小的長大了??善?,他兩個得用的兒子,一個死了,還多半就是另一個殺的,就算是沒有證據,你猜猜,他會安心將這皇位交給他嗎?當然了,也有可能交給他,畢竟,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沒有證據,正好自欺欺人,當作什么也不知道,這樣也挺心安理得?!?/br> 燕崇望著好似想著接下來將要上演的好戲,便止不住興奮難耐的葉準,眉心攢得更緊,“你是想看著大梁亂政吧?” 葉準轉頭望著他,雙眼晶晶亮,“還不夠亂?!?/br> 燕崇皺緊眉,什么也沒說,可眼底,卻是輻射出了明明白白的怒意。 “怎么?你很是不以為然?你哪怕是知道了真相,卻也不愿承認自己的血脈,不愿背負國仇家恨,是不是?”葉準臉上的笑容緩緩消逸,“是了,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爺,是永和帝最為寵愛的外甥,你骨子里,早當自己就是大梁人。你已經擁有了一切,又何必,還要去過那朝不保夕的日子?為此,你便想要扶持蕭允入主東宮??墒窃趺崔k呢?現在......蕭允死了,還就是死在蕭綦的手里。你想怎么做?是將蕭綦的罪狀翻出來,讓他萬劫不復,還是為了大梁,不得不讓他活著,我真是好奇?!?/br> 燕崇眼中寒芒點點,卻絲毫沒有因他的話而動怒或是心虛,只是平靜道,“蕭綦若要活著,你便得死?!?/br> 這世道,所謂的真相,不過是上位者想要的結果罷了。 永和帝心系的,是整個天下,哪怕是他對一切都心知肚明,但為了大梁后繼,燕崇也可以猜到他的選擇。 沒了蕭允,蕭綦便不得不活著。 可,蕭允的死,總要有人給出交代,葉準自己當了替罪羔羊,再方便不過。 這些,葉準不可能想不透,可他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甚至到了這一刻,他還在笑著,“死便死了吧!” ------------ 第469章 想通 “永和帝將我押進詔獄,便已是有了盤算。如今,不過尚且在猶豫罷了。但怕是也猶豫不了多久,到時,怕就是要讓我死了。不過,也沒什么。人不早晚都得死?我從前不能死,可如今,我死了,不還有你么?”葉準抬眼笑睞向燕崇,眼底,卻殊無笑意,“當然了,等我死了,你也可以當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繼續安安生生地當你的靖安侯府世子,享一世尊榮?!?/br> 葉準這話,含著兩分激將,他再清楚不過,燕崇這人,雖是出身顯貴,長于錦繡,骨子里,卻有著一骨子俠氣。重情,且重義。 這便是他如今在生恩與養恩之間掙扎不決的緣由。 也是葉準布下眼前此局的依據。 “沒有用的。你即便如此逼我,可我心中早有論斷?!毖喑缬挠牡?。 “哦?”葉準挑起眉。 “你不曾去過邊關吧?你未曾見過,兵禍即起時,是怎樣的人間煉獄吧?二十多年前的前朝,便是處處人間煉獄??赡憧慈缃竦拇罅?......你心中有恨,可百姓,何辜?” “百姓?那是大梁的百姓,在我眼中,他們都是背叛者,我何須顧惜他們?”葉準神色轉而陰厲,嗓音亦是沉冷。 燕崇望他片刻,眸色轉沉,點了點頭,話已至此,也無需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