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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來,隔著落地罩往外瞧了瞧,而后,又轉頭往燕崇望去。 燕崇已是目下輕閃,抱著晟哥兒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將晟哥兒交到她手里,什么也沒說,只是安撫地深深一望,他便是轉身走出落地罩去。 晟哥兒在她懷里咿咿呀呀的,她卻全然無法在意,只得輕輕撥開晟哥兒的小手,目光則往落地罩外瞥,瞧見洛霖正拱手朝燕崇說些什么。 隔得有些遠,他們又刻意壓低了嗓音,自是聽不清的,燕崇面上的神色亦是平靜,可裴錦箬卻是斂起了眉心,這么些時日的平靜,已是不尋常了,自是不會一直這般平靜下去。 果不其然,一會兒燕崇回來后,便是面色沉靜地對她笑道,“我得出京一趟了?!?/br> 外邊兒風雪已是在須臾間大了起來,裴錦箬沒法問,卻是神色惶惶抓住了他的衣袖,什么也沒說,卻什么都已盡在不言中。 燕崇能看懂。 只他卻是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然后,抬手輕觸了一下她懷中晟哥兒的臉蛋,笑著道,“乖乖聽娘親的話?!闭f罷,便是扭頭,大步流星出了門去。 裴錦箬從落地罩后看著他和洛霖轉身而去,懷中的晟哥兒咿咿呀呀,手指扯著她胸前的盤扣,她伸手,將那小手握在手中,雙眼,卻奇怪地潮熱了。 入冬以來的頭一場雪,下得不大,也不久,燕崇剛出府,便是停了。 直到了第二日夜里,又下將起來,這一回,便是洋洋灑灑,鋪天蓋地,一夜間,整個鳳京城,便成了一片粉雕玉砌。 偏還不肯歇,一連下了幾日。 裴錦箬心里的焦灼,卻絲毫沒有因這大雪而有絲毫緩解,反倒是一日,重過一日。 燕崇離京,到現在,已經第六日了,一直半點兒音訊也沒有,其間,邵謙過府來探過他的“病”,走時交代他好生將養身子,卻不想,連永和帝也驚動了,還專程讓人送了一趟藥材,說他自來身子強健,也不知如何竟受了風寒。 病來如山倒,還一病便是這么幾日,竟是他長到這么大也難見的事兒。 天使來時,燕崇正好“睡著”了,天使倒是識趣,只是交代了陛下的話,在裴錦箬婉言謝恩,說明并無大礙之后,那天使也沒有要求定要見燕崇,便被送了出去。 可裴錦箬還沒有松上一口氣,靖安侯那里也來人問了。 雖然還是以同樣的言辭搪塞了過去,但只怕也再撐不上幾日了。 比起這個,裴錦箬更擔心的,卻是燕崇的安危。 能讓他稱病瞞著行蹤也要出京去辦的事兒,必然不簡單。 以他之心智,如何算不到這般安排時間一長,必然會出紕漏。他如今還未能回來,必然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錯,他才未能如期而歸。 只是明白這點,反倒讓她心下更是惶惶。 但她面上,卻很是端得住,畢竟,燕崇只是“風寒”,她若表現得太過焦心,那落在有心人眼里,怕就是不打自招了。 不過,待得夜深人靜時,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鋪中,她便常常一宿一宿地睡不著,即便是好不容易睡著了,也是一有點兒風吹草動便驚醒過來。 譬如,現在。 幾乎是在那細微得不可察覺的動靜盈入耳中時,裴錦箬便是悄無聲息睜開了眼,在暗夜中坐起身來,將一直就放在枕邊的外裳展開披上。 而后,便是沉靜著嗓音道,“有什么事,進來說?!?/br> 今日守夜的,是紅藕,夜已深,想來,已是睡沉了。室內室外,皆是一片沉寂,隱約能聽見屋外肆虐的風雪聲。 裴錦箬卻已是趿拉了軟鞋,站起身來。 這時,窗扇微動,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從窗外竄了進來,無聲在面前跪下,拱手喚道,“夫人?!?/br> “夫人,是薛定?!苯褚?,在暗中值守的是丁洋,行罷禮,便是道。 裴錦箬的目光落在與丁洋同跪在眼前的人身上,他一身精干的短打打扮,只這會兒,卻很是狼狽,盡是血漬泥漿,可人,卻是熟悉的,正是燕崇身邊的近衛之一,裴錦箬識得,正是喚作薛定的那一個,今回,也是隨著燕崇一道悄悄出京去的。 此時此刻,卻這般模樣出現在了這里。 裴錦箬雙瞳一縮,到了此時,反倒出奇地冷靜了下來。 ------------ 第457章 不寧 “出了何事?”她的聲音淡淡,在暗夜之中響起,好似果真沉靜如斯,只有裴錦箬自己知道,她早已汗濕了掌心。 薛定略略猶豫了片刻,便是道,“世子爺是料定榮王殿下此次回京,必然不會順暢,是以,悄悄去接應,誰知道,昨夜,果真遇著了刺殺。我們裝成了榮王殿下的護衛,得世子爺之令,與他一道引開刺客。沒想到,那些刺客追我們,也追得極緊。我們帶去的人,為了護著世子爺,幾乎全軍覆沒,只剩屬下和另外一人逃脫,而途中,我們與世子爺,還有洛護衛失散了?!?/br> 說到這里,薛定已是紅了眼。 到底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生生忍住了,深吸一口氣,又道,“早前世子爺便吩咐了,若是事情有變,便讓屬下尋著機會回京,稟報世子夫人,聽由世子夫人安排?!?/br> 裴錦箬手指已是發僵,胸口亦是揪緊,只即便面色發白,她還是站得筆直。 “悄悄派人暗中去查探世子爺和榮王殿下的下落,記住了,一定要暗中進行,不能落入他人眼?!?/br> “屬下省得?!倍⊙蟮?。 裴錦箬抬起手,揮了揮,丁洋和薛定略一躊躇,便是施禮,如同來時一般,又悄無聲息從窗戶竄了出去。臨去前,丁洋回身,關緊了窗扇。 裴錦箬卻好似木頭一般,杵在原處,立了片刻。 過了許久,才雙膝一軟,幸而,她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椅子,這才沒有跌倒。 只是,此時若是有人掌燈而來,瞧見她的面容,只怕就要嚇住了。 她臉上,竟是半分血色也沒有,白得如同鬼一般。 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脫離了他的掌控。 可是,為何薛定能回來,他和洛霖反倒不能? 不愿意去胡思亂想,可她卻控制不住不安狂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