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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被捕入獄。又日,方遠接任戶部尚書一職,親手接管軍餉糧草之事,凡是曾經對著軍餉伸過手的人通通被免了職位,一捋到底做了實打實的布衣。由滔天富貴到一窮二白的滋味,應該不是多么好受的。皇帝批閱著奏折,德慶在旁看了忍不住咋舌,現在的折子可是比之前的要多了去了,想想也是,皇上用了那么嚴苛的手段整治朝風,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自然是不敢怠慢,可這么一來……德慶忍不住嘆了口氣,接過身邊小內官端著的湯藥,用手背挨著碗試了試溫度,才輕聲開口:“皇上,該吃藥了?!?/br>皇帝沒有放下朱筆,只是抬眼看過去:“放在那兒吧,朕一會兒就喝?!?/br>德慶不敢違逆,將托盤放在皇帝右手邊的小方桌上,躬著身體退了出去。半個時辰后,他輕輕推門,一眼看到了原樣擺在那兒的藥碗,明顯已經涼了的藥汁泛著烏黑的冷意,直教他一陣陣的心慌。“皇上!”德慶頭一次拔高了自己的聲音,“國事重要,可您的身體也要緊啊皇上!”皇帝被他突然的高聲驚得一愣,手上的朱筆一頓,在奏折上滴下一滴殷紅的污跡,素色的紙上那一抹鮮紅如血般令人心悸。皇帝看著憂心不已的德慶安撫的笑了笑,和聲道:“朕沒事,朕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依朕看啊,不過是衛無常太小題大做了而已?!?/br>德慶動了動唇還是沒有說什么,只能腹誹,說是衛無常醫術高妙的是您,說是他太過小題大做的也是您……老臣該信哪句?是夜,皇帝在龍床上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起身,推開窗戶,窗外一彎皎潔的新月銀鉤似得勾起了他許久都未曾出現過的思念。本來以為,自己已經不會想念顏卿了呢。皇帝用手蓋住眼睛,笑得有些哀傷。本來以為,已經能夠放下了,所以放他去邊關,任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那么果決的隔斷了一切能讓自己想起他的事物,沒想到最終還是敗給了自己軟弱的思念。還能怎么樣啊,皇帝放下手垂下肩膀,有些沮喪的想,要怪就怪當初為什么自己在那個御林宴上一眼看到了微笑著的顏卿,現在想來依舊覺得當時春光明媚,而那些大好的春光幾乎都沉淀在他帶笑的眼睛里,在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全部傾瀉了出來。自己活了這二十幾年,在遇到顏卿之前幾乎從來沒有任性過,遇到他之后……皇帝搖搖頭合上了窗戶,這種事情,不想也罷。十日之后,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因為鹽商販賣私鹽一事爭得不可開交,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余念率先注意到了他不耐的表情,朝著自己的心腹使了個眼色。心腹順著自家上司的目光看過去,一眼看到了正閉目養神的皇帝。得,皇上都懶得搭理他們,他們這場戲也算是唱到頭了。喧鬧的聲音慢慢平靜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皇位上明明還很年輕卻不怒自威的皇帝,皇帝睜開眼掃視了一圈,唇角含笑:“都說完了?”這哪兒有人敢接這個話頭兒??!張經騰腹誹,然后老老實實的縮在文官的行列中裝啞巴,皇帝看向武官中剛剛鬧騰的最歡實的常邱,挑眉:“常校尉似乎對這件事情有很強烈的看法,不妨現在和朕好生說說?”皇帝的笑容很危險。這是所有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的一點。常邱能做到校尉一職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一時間有些心虛起來:“皇上,微臣不過是一時糊涂……”“是嗎?”皇帝輕描淡寫的問了他一句,然后冷笑:“想要朕開放私鹽交易?別以為朕看不出你們那一點小九九!說什么不與民爭利,朕看是你們貪心過了吧!”皇帝啪的一聲將剛剛有人上疏言商的奏折摔在地上,按捺住自己的火氣沉聲問:“與民爭利?現在買賣私鹽的人有哪一個是真正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嗯?這些私鹽販子哪一個沒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身后是誰撐著朕不想查,也懶得追究,不過……”皇帝冷冷的看了一眼這群到現在還想著給他拖后腿的大臣們,只覺得厭煩至極:“那個不想在京城呆下去了,跟朕說一聲,朕立刻把你們送到邊關!退朝!”皇帝帶著怒氣離開,一邊氣宇軒昂的大步走一邊默默的在心底咆哮:昨日典少府跟朕報告了朕的內庫,居然就剩下了那么一點兒錢了!朕窮的就要當褲子了居然還有人要從朕手里搶錢!現在不管誰從朕手里搶錢就算是顏卿朕也照砍不誤!嗯……是顏卿的話可以考慮下手輕一點兒。皇帝如是想。顏卿并不知道皇帝給他下了這么一道特赦令,他瞇著眼睛透過滾滾塵煙看眼前短兵相接措不及防被打得倉皇逃竄的滑國軍隊,手中長劍舉起,對著前方狠狠揮下:“追上去!殺!”“殺!”步兵整齊的腳步聲在驚慌失措的滑國人背后響起,有人絕望的回過頭,看見一個人渾身浴血打馬沖在了最前端,甲胄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手中長劍折射出一道嗜血的鋒芒,他認得這個人,是云國的將軍。隔著倉皇的人群想找到己方將領的身影,最終只是徒勞,他慘笑一聲,胸前一把染了血的□□透胸而出。這一天,注定是許多人的噩夢。也注定是許多人的終結。是滑國人的,也是云國人的。戰爭一向如此,永遠帶著揮散不去地血腥和殘酷的味道,公平地把傷痛交付給交鋒的兩支軍隊中。顏卿精疲力竭的靠坐在一棵樹下,渾身上下血洗一般。敵人噴射出的鮮血黏住了他的睫毛,睜開眼睛這么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變得艱難了許多,但是他還是費力地抬起頭看著純凈如洗的天空,忽然想到了六年前頭一次見到小皇帝的模樣。那時的小皇帝僅僅十九歲,尚不及弱冠,當日在御花園中驚鴻一瞥,他懶洋洋的托腮坐在涼亭中,烏黑的發有些凌亂的落在潔白的大理石桌面上,自己正為那發與石之間黑白分明的對比而失神的同時,他正巧也抬眼看過來,同樣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清一如身側的湖水。顏卿慢慢閉上眼睛,只覺得身體的疲憊一如潮水一般將自己淹沒。昏過去之前,他最后一個念頭是,——原來當時,自己的心跳是亂了的。作者有話要說:皇帝(面無表情):朕要地盤!顏卿(磨刀霍霍):臣去給你搶!皇帝(瀕臨崩潰):朕沒錢了!顏卿(信心滿滿):臣去給你搶!皇帝(心力交瘁):朕沒人才了……顏卿(志在必得):臣去給你搶!皇帝(摸下巴):……搶?好主意。滑國人:嚶嚶嚶求放過……第8章任性的皇帝三日后,戰報傳到京城。皇帝不動聲色的看著那一張薄薄的紙,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