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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苦?”“戰修,我要見丹珣一次?!?/br>“丹珣忘光了?!?/br>“我不信?!?/br>戰修把紫袍寬袖一擺,嘆氣說:“辰衡,你我轉世不知多少次,要是都記得,還不得把人糾結死?你念著凡間的顏鸞,那紀策呢?駱驚寒呢?石韋呢?這些你都要記住嗎?不可能的,不如忘記!”“他們留著我的骨,就會留一絲記憶,一絲足矣,我總有辦法令記憶復蘇?!背胶鈿庀u弱,“但丹珣不同,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如果連我也忘了,就永遠的忘記了,這一世像云一樣散了,再不可能聚攏。戰修,我,快撐不住了。我已經忘記了顏鸞的臉,能記住的只有一片紅色。你讓他來,我只想跟他說……我不愿忘!”戰修湊前大聲說:“我問過……”“什么?”“我早晨去見丹珣了,他明明白白拒絕了。他說:天界條律,不是白紙一張,該忘的注定會忘,即使勉強去記也是逆天,必遭到懲戒。你聽聽,他顧忌天條,是不會來的?!?/br>看見黑血從肩頭緩緩溢出,戰修急忙用手去擦拭。痛苦的咬牙聲響起,抬頭辰衡的臉色已變黑,疼痛入髓,氣息似乎停滯。他的腮骨發出可怕的咬骨聲,那是冰水又一次刺進了天痕之中。萬年摯友被如此折磨,自己的心何嘗不是被千刀萬剮一般難受。可怕的入骨之痛如潮水沖過,辰衡漸漸緩了過來。戰修收回袖子說:“辰衡,我們這次下界你可知是為什么?素霖不愿讓你入劫,為什么?一連七世,是單純的讓我修成帝君嗎?丹珣負帝王之命卻半路夭折,為什么呢?你夢里隨口的一句話,怎么就成了煞鬼起勢的源頭?以及,為什么你會壓抑不住內心的狂魔弒殺了數萬無辜百姓——辰衡,這不是偶然!”辰衡疑惑地望著摯友。戰修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說:“第一,丹珣是真命天子,這次下界歷劫的主心骨,但他卻半路被奪命,無功而返,原因是煞鬼被你金口御封之前已經強大到干擾一個帝君的命定,你的一語成讖只是一個契機而已,否則,區區幾個普通鬼魂怎么能弒神?”辰衡僅存的記憶垂死掙扎。“第二,青陽序君,三世早夭,上一世竟是被你親手殺死——而且回歸仙界后,他竟然失去了記憶,若不是素霖違了天機將他悄然送回人世、由你和章宗前后護佑,青陽序君的靈力恐怕早就消失殆盡、得回爐重鑄了?!?/br>辰衡若有所悟。“第三,仙君歷練從來不會同時下凡,會引內耗。但這一次,我們卻……你看看:青陽序君夭折、丹珣帝君受挫、燕行星君私奔至異界、驚寒星君因你之死只修了一半——這五人沒有修成預想的靈力;我有驚無險修成帝君、你靈力大增同時受罰,算是福禍參半——我們倆難兄難弟沒啥說的;所幸玉策和章宗(顏景同)借此契機光華大增;我師兄淮期更是借了你的靈力,意外修成千世正果?!睉鹦捱肿煲恍?,“老實說,挺糟糕的。若不是你中途力挽狂瀾,我們很可能就是滿盤皆輸。原因是為什么?帝君、星君的氣勢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和壓制,那又是誰在背后搞鬼呢?”辰衡吐出一口氣,睜開眼:“戰修,你直說!”“我仙格主戰,在仙則是仙,在魔則是魔。所以,你以為素霖讓我七世修煉,是為除去我體內戰血令其澄澈。其實不然,他是為了讓我戰力加深,盡快成為新帝君。但你也知道,我若太強,必然會讓天界過于暴虐?!睉鹦廾嫔冻鲭y得的凝重,“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天界到了該戰的時候了!我仙格主戰,但凡周遭有一絲絲暴亂或者魔性侵擾,血就會熱!”戰修伸出手心,掌紋中騰起紫黑云霧。辰衡驚愕,幾乎忘了疼痛:“怎么會這樣?戰修,你……”“我體內的魔性根本就遏制不住。煞鬼只是一個開端,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平靜的表象!還有魔族,你完全想不到,僅僅百年之間就已有三個極為強盛的魔勢在瘋長,一個是九犄魍龍,萬年一出,神出鬼沒;一個是厬眥,惑神心智如鬼魅;還有一個,仙界至今還不知底細的魔族弒尊——記得你在人世所去過的諨冧國嗎?那其實是,萬魔之源?!睉鹦迣⑹终聘蚕?,“辰衡,想來你不會忘吧?”恍恍惚惚,無數鬼魅飄過。辰衡驟然睜開眼:“鄭奕,宇長纓,他們究竟,是誰?”戰修微笑:“至少有一人,是魔族煞星之一,他們也在歷劫修煉以圖獲得人世的靈識。我們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背后隱藏著什么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仙界不可能太平下去了,決一死戰不可避免。最重要的還有,仙界,也在悄然之間變了,帝尊本來是一帝獨尊,現在,恐怕到了帝君甚至星君們出頭的時候了——我果然是仙格主戰,想一想血就沸騰?!?/br>“……不要太狂妄,魔族不知道蟄伏了多久!??!”一陣劇痛襲來,辰衡咬緊牙關。戰修起身拿起蟾絲柔巾,為辰衡拭去額頭的黑汗,汩汩冒出的黑汗與黑血很快將柔巾沾污。蟾絲本為玉蟾毒液所制,入骨極痛,但痛過后可治愈天罰之傷。辰衡很快陷入疼痛的折磨。戰修想擦拭,發現徒然增加辰衡的痛苦,他只能一旁看著,心亦如刀絞。在痛苦的凄慘中,戰修不時聽到:“戰修,我想見他?!薄八趺床粊砜次乙淮??!薄八娴?,忘記了嗎?”一聲一聲,不由得動容。戰修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行,你忍一忍,我馬上去叫他?!薄八惺?,他忙著?!薄澳ё迦魜砬?,第一個就是丹珣的領地?!薄八?,真的,忘記了——你也忘了吧?!?/br>漸漸地,辰衡聲音幾不可聞。戰修想,假如是老死,則執念不深,因為很多都想通了。只有青壯年,會舍不得,放不開。幾度暈厥,幾度掙扎醒來。每一刻都是痛苦至極,所有的筋脈被痛到幾乎被掙斷。戰修沒辦法,只能將獰狼骨制成的鏈鎖加諸在辰衡之身上,迫使他動彈不得。日夜無休,不知過了幾多時候,看到紅色的血液緩緩流出時,戰修松了一口氣,望望窗外喃喃:“玉策和寒滄該回到仙界了吧,怎么也不見來呢?說什么,也得來見一見,再不見,就真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