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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兄弟和將士們鐵蹄踏過,草木蔥蘢,繁花年年生息不怠。沿路有耕作的老者,有嬉戲的小孩,還有田壟間休憩的夫妻。遲衡將馬遷到河邊飲水,有啾啾的鳥兒飛下同飲。鳥兒宛轉,在水上輕點幾下,擦過水草劃出一個弧度倏然飛進林間,遲衡低頭,看到水中倒影,面色灰敗,新生的喜悅被沖散了。天空難得清朗,遲衡將駿馬放逐一邊,靠著河邊的石頭坐下,望著一只只鳥兒飛下覓食飲水,漣漪蕩漾開來又漸漸平靜,他閉上雙眼,聽著鳥語,聽著水里偶爾叮咚一聲,聽著不時扛著鋤頭走過的農人大聲聊著家常。未過多久聽見熟悉的馬蹄聲。馬蹄飛快。一聽就知道是好馬和騎技高超的騎者,馬跑得很急,飛快地掠過遲衡,聽著馬蹄就快消失在耳際,忽然那馬長嘶一聲,馬蹄聲忽而又回來了,疾馳之后急急地停了下來,馬上之人飛身下馬,矯健的步子大步走過來,近了近了,步子放輕,停在了一旁。遲衡彎起一弧笑。“嘿!醒了?醒了就睜眼!老子丟下四個老婆追你這么遠不是閑得蛋疼!”遲衡忍俊不禁,展眼看見岑破荊一襲灰色錦衣,雙手叉腰,鞭子在手,那粗獷的聲音在平靜的河邊響起,震得鳥兒紛紛飛遠。“走得夠干脆??!”遲衡眨了眨眼:“你怎么跟過來了?我隨便走一趟,散散心?!?/br>“京城還不夠你散?跑這長毛的地方來干毛!不扯那些有的沒的了。你家那幾位,都想跟過來,扭扭捏捏的。跟過來怕你心里不高興,不跟又怕你散著散著就野了,保不齊在哪里又被人扯住,哈哈哈,派我來看著?!?/br>遲衡挑眉,起身一拂衣裳。岑破荊興致勃勃:“所有的城池中,就屬西疆和曙州我沒來過,當年攻曙州的是梁胡子,哈哈可是費了老鼻子勁。當年封振蒼運氣夠背的啊,只要破了元州或者夷州,他就能橫行無敵!誰知前有朗將,后有梁胡子,再后邊有你,愣是把他活活給堵死了?;剡^頭來想想,遲衡,明明當年咱們可以出重拳,幫梁胡子早早把封振蒼給趕出夷州的,而不只是見死了才救濟一下?!?/br>“然后呢?”“什么?”“幫他趕跑封振蒼,然后呢?梁千烈一定會攻入曙州,封振蒼一定會調兵滅火。這樣只有一個結果,封振蒼的兵力被快速且大量消耗,徹底倒向鄭奕。而梁千烈當時自立為王、不歸屬乾元軍,這么徹底一糾纏,梁軍兵力必然也會全部被攪進去,可就不止是疲軍了。結果就是,鄭奕會把封振蒼接手,而乾元軍只有四五個州池,很快被吞噬?!?/br>岑破荊大笑:“就說你jian詐??!看著梁胡子和封振蒼拉鋸戰!一來,讓封振蒼以為有勝的希望,堅持沒和聯手;二來,時不時撥出兵力,既讓梁胡子有勝的希望,也讓他欠你的情,最終投向咱們乾元軍。我不止是佩服你能想得遠,更佩服的是你太能沉得住氣——不怕一個失手,梁胡子就真滅了。所以你能當皇帝,我只能當大將軍??!”“出主意的又不止我一個?!?/br>“拿主意的只有一個!出主意的重要,能拿主意的更重要。紀策想得遠、想得多,所以他當完軍師當丞相啊,但當首領還差一丁點——氣魄、氣勢、決斷力!”岑破荊一拍大腿,“不說那些個,你躺這里干什么,前面不就是裂云郡了嗎?一揮馬鞭的事,怎么不過去?”遲衡一笑:“怯了?!?/br>“???”“屠了一個城,我怕鬼魂纏過來?!边t衡笑笑,把馬背一拍,“現在,有你在就不怕了,鎮鬼的不二人選?!?/br>“去!你倒是怕過什么?”二人一邊說一邊笑,騎馬進了裂云郡的疆界。裂云郡的葛氏一滅,防線立刻垮了,當年被封振蒼迅速納為己有,至現在,裂云郡撤去了郡之稱,歸屬曙州。山川并沒有什么大的變化,春榮秋枯。草木蒼郁,將原先的界限模糊了。二人聊著軍中趣聞,聊著舊日軼事,不急不緩往前趕路,三天后,遲衡遠遠望著裂云城,看得出破敗,也看得到來來往往的人,二人驀然沉默了,佇立半晌,遲衡道:“我還是不進去了?!?/br>岑破荊故作輕松:“行!一個破城有什么好看的!”“建一個城要百余年,毀滅只要一天?!?/br>“有破才有立,不破哪來立?!贬魄G目視前方的青山隱隱,“咱們還是去看朗將吧,你把他放在哪里了?”“裂云城外,往西百余里,那座山就像一個青冢?!?/br>青山如冢,青冢埋骨。山脈綿延走過一重又一重,五月里來好景色,披錦擁翠,杜鵑花泣血燦爛。沿路岑破荊不說了,反而遲衡時不時地說起顏鸞的舊事,比如顏鸞并非鐘愛紅色,比如顏鸞偶爾會迷糊,比如在攻壘州時顏鸞如神從天降,說起這些,遲衡嘴角彎起一弧笑:“破荊,他當時一定很喜歡我?!?/br>“哦?為什么?”“……他打了我很多次?!?/br>岑破荊笑咧嘴:“這不是理由吧!哈哈,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但我知道你喜歡他,喜歡慘了。那時不是一起睡嘛,你夢里總是朗將朗將地亂喊,我和容越都罷了,溫云白有一天被吵醒再睡不著,對你側目,黑著眼圈提醒你: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從,你別一天想著命令——結果你顛顛地說:對,離得太遠,朗將了解不到形勢,得立刻給他寫一封信詳細匯報。我在一邊都快笑死了?!?/br>“有那么明顯嗎?”岑破荊摸了摸臉:“我們都是那種人:喜歡誰就恨不能昭告天下,他是我的,誰也別動心思!”遲衡也笑:“可不是,我一門心思只為他好。他說什么,我做什么。我那么喜歡他,他說什么,我都喜歡,恨不能,把一顆心掏出來扒給他看看——我當時那么喜歡他啊?!?/br>岑破荊有點尷尬了,他從沒聽遲衡說過這么明白的話,繼續摸著發燒的臉皮說:“哈,就是。不像有的人,藏著、掖著、扭曲著非折騰不可。你看,序子對你直白,鐘續這孩子就不行了,在你面前跟欠他十而八萬一樣,在你背后就跟小媳婦一樣,你走了之后,他還跟紀策爭吵呢?!?/br>“爭什么?”“說怎么能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