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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枝杈間的葉片隨風摩挲。 天上的圓月蒙上一層暗淡不詳的血色,隱入烏云之中,許致淳有所察覺,抬頭看了一眼,又慢慢收回視線。 魔族之所以為魔族,并不是沒有原因。 多疑的暴戾,狠毒的嗜殺,強烈的欲性,沒有一種能克制住,許致淳也不例外。 沒人比他更了解現世的魔族,指的是誰。 隔扇鏤雕纏枝紋,小門敞開,門檻下的臺階是大理石所造,藥池離屋子僅隔條十幾步的無人小道。 紅木圓桌上的鋪紅桌墊墜流蘇,紫檀木四角曲圓椅擺在圓桌旁,帷幔用金鉤掛起,月色透過窗牖,照在小幾的珊瑚盆景上。 柔軟的床榻輕輕下陷,趙鸞沅微微清醒了些。許致淳半跪在床榻上,捏她的耳垂,取下那只紅色耳墜,放在一旁,他面龐是少年獨有的清雋干凈,認認真真,讓人很難往別的方面想。 幔帳頂端垂掛流蘇,錦被柔軟,趙鸞沅倦道:“我明晚可能要出去,不用過來等我?!?/br> 許致淳動作一頓:“你又去哪?” 趙鸞沅閉眸,如扇睫毛纖長,只告訴他:“辦件小事?!?/br> 許致淳單手撐在她耳邊,眸眼望她,又抬手輕輕取下瑩透的玉簪,握在手心問:“鳳凰閣?” 趙鸞沅緩緩睜開眼睛,與他眸子相對。他經常只聽一些輕微風吹草動就能反推出她想干什么,聰明過頭,并不奇怪,但這件事她只和危長老談過。 以許致淳現在的靈力,沒可能聽到他們的話。 “誰對你說的?” “小廝遇見你的醫女備多余的藥,但我打聽過,你這個月不用外出,醫女不可能動你的藥,換言之你要出去?!彼肓讼?,“可出遠地的輿架沒在準備,打算出去的護衛似乎也少了些,我以前去過鳳凰閣,你是去做什么?” 趙鸞沅在外歇腳的地方多,鳳凰閣是最隱蔽的,趙家都沒幾個人知道。許致淳說自己去過,是因為他母親當初就把他送到了鳳凰閣。 “你倒是會猜?!壁w鸞沅沒反駁,她輕握他剛受傷的手,見沒了疤痕,又抬眸看他,“你明天去大閣主那一趟,為我取件東西?!?/br> 她只是約個朋友談許致淳的私事,拿些東西,不想讓他跟著過去。 “不去,我明天也有事,不想去大閣主那里?!?/br> 趙綺南在大閣主那住,許致淳不想見到和趙綺南相關的東西,便很少去與橫山。 “鳳凰閣沒什么好玩的,別亂闖,”趙鸞沅松開他的手,閉上眼睛輕道,“你和綺南別總鬧得那么僵硬,他現在不在府上,去一趟不妨事,你以后如果不想回本家,總得有人庇護你?!?/br> 趙鸞沅了解他性子,鳳凰閣在隱秘的山林中,四處是茂盛清幽的高樹,空氣清新干凈。這是趙家的地盤,禁制極多,即便是通曉奇行之術,也不一定進得來,因此受傷不值得。 她對這兩個孩子是最心軟的,見不得誰傷到了,趙綺南外出,除了兩個保護的修士外,還有私下的暗探,只是沒讓他發現。 許致淳開口道:“你照顧我一輩子就行了,我又不會讓你出事?!?/br> “傻孩子?!?/br> 她的聲音慢慢小了,許致淳的大手輕輕放在趙鸞沅皙白的臉上,帶有薄繭的指腹摸了摸她好看的眼角,沒再繼續說話吵她。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為什么叫女主jiejie——他小時候自己叫的,糾正不回來,這孩子沒有道德倫理觀 第10章 趙鸞沅昨夜在書房同大閣主議事,那時便猜到許致淳想跟著她。 她讓大閣主派人來領許致淳過去,起來時也沒打算叫醒他。 他昨夜又給她輸了靈力,趙鸞沅半夜熱得醒來時,他還沒睡,輕盈的幔帳內混著淡淡的甜膩,她腦子有些暈眩,身子卻被按得舒服極了。 侍女沒像以前樣被立在門外動彈不了,她們早早候在門外,等趙鸞沅喚人進去。 昨晚的定身術一刻鐘便自動解了——趙鸞沅身子前些日子才有損,許致淳不想讓她把靈力耗在這種小事上。 那時屋中的門已關,燈都熄了幾盞,侍女們也不好進去打擾 趙鸞沅輕聲對侍女道:“等公子醒來后,再叫他過去?!?/br> 侍女行禮,低應聲是。 醫女道:“家主,該走了?!?/br> 趙鸞沅點頭,她穿身窈窕的湖色錦繡襦裙,纖白的系帶垂下,襟邊銀線淡而細,眸中的貴氣不可言。趙鸞沅這兩天氣色好上許多,連往日蒼白的病弱被沖淡了。 她這次出去,有別的目的,但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許致淳。 如果真計較起家世,許致淳在許家的身份不比趙綺南低。兩人同為一輩,又分別是兩大世家的嫡系,便是不會交為好友,也不應當像現在這樣兩兩相厭,誰都瞧不上誰。 趙鸞沅從未問過許致淳來趙府之前的事,但從他平日的言行,也看得出他父母從沒教過他什么東西。 他的懵懂不是裝的,像純潔無暇的白紙,那雙眼眸每次看向趙鸞沅時,都讓她心中歉疚加倍。 許致淳父親是舉世矚目的天才,又是正室所出,在沒出現毀婚一事前,誰都知道他最可能繼承許家。 …… 鳳凰閣中內外四季如春,花香陣陣,鳥語啼啼,陽光透過隔扇門,曲折回廊中有假山碧亭。 許致淳有個親叔父,是他父親的弟弟,叫許晝,趙鸞沅和他有約。 八角檀木亭下石墩圓整,鋪地的青石板干凈,點點陽光透過高大樹木的繁盛葉片,地上有斑駁亮光。她輕斟杯熱茶,坐姿端美,長發落在飽圓的胸前。 趙鸞沅等了一個時辰,許晝才手捧著木匣,姍姍來遲。他一身黑衣襯出高挺的身形,他的步伐穩重,肅殺之氣凜然。 “出來時有事絆住了,嫂子莫怪?!彼穆曇魷喓窭淠?,是他慣常的性子。 微風淡淡吹拂過來,趙鸞沅手中的清茶起了些波動的漣漪,她微抬起眸,道:“我與你兄長尚未成婚,不得亂叫?!?/br> 許晝冷道:“兄長從前要娶你過門,欣喜異常,我不知道那女人來自何處,她配不得兄長?!?/br> 趙鸞沅沒接著談這些事,只問:“東西可帶來了?” 她前段日子派人去找了許晝,為的是那支名震天下的檀笙。檀笙是支早就遺失的玉|簫,通體盈潤光澤,進退攻守皆可,在她未婚夫手上,閑少人知。 許晝點頭,他將木匣輕放在圓石桌上,回道:“家中不能留他的物件,我藏了百年,從沒打開過,找了半天才翻出來,你給致淳吧?!?/br> 木匣干凈,趙鸞沅抬起只素手,輕撫匣身上精致的玉蘭花紋,淺淡而熟悉的靈力波動慢慢從匣中浮上來,纏在她修白的指尖,親昵友好。 她的手微微一頓,許晝了然,道:“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