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 第10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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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凔自然是為著齊清霏的事,他回來之后又恨又惱。一會恨自己,一會恨齊世言,到最后連薛凌一起恨上。這些事,怎么就偏偏撞在一起了,但凡其中一件不相關,他也不會落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既然已經對齊清霏水說了那個要求,怕是這會再找上門說不用了也無法再挽回。何況…。他又抱有那么一絲微弱希望。甚至騙自己,這本就是陳王妃該做的。 到底是齊世言參與了陷害宋家不是嗎?難道齊家就不該有個人為這件事負責么。雖然齊世言癱瘓了,好歹仍能回家頤養天年,甚至于齊家其他人還都活的好好的。而宋家,宋家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滿門抄斬??v是三杯兩盞,仍有酒意,虧得蘇凔已經記不起來了,他剛剛伏在案頭,想的是,為何當日齊世言不干脆被氣死了算了? 假如他死了,沒準清霏的顧忌就小一些,會幫著自己作證。 人心之貪婪,得寸,則想進尺。圣賢書,只能壓制這些念頭,卻無法將它斬草除根。只要人稍微一放松,就免不了要生根發芽。蘇凔一開始還因為自己是罪臣之后而在齊清霏面前惶惶不安,盼著她能不嫌棄。 可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從薛凌處知道齊世言所作所為之后,在齊清霏面前偶爾是有些高高在上的,為自己愿意原諒兩家過往的高潔品性。仿若自己已經做到了圣人所為,要與他蘇凔在一起,應該也是個圣人才對,所以,齊清霏應該去勸著陳王妃上朝作證。雖然此事有違人倫,但不失為大義。這也是為什么他再三糾結,還是開了口提。 李阿牛自是不知院里風月,見蘇凔沒醉,稍許放心。道:“那日走后,放心不下你,早該過來瞧瞧,只是這兩日事多,耽擱了?!?/br> “去亭子里說話吧!倒是還有幾尾鮮魚養著,此處再沒別的什么吃食了”。蘇凔挪著步子往里走。他晚間哪里還有胃口吃東西,空腹喝了些酒,心里頭燒的慌。其實也不怎么關心李阿牛要不要吃啥。只是人來了總沒道理趕出去。走了兩步記起李阿牛高升了,自己在朝堂上還曾見他面圣,只是當時兩人不好說話。這會倒是該恭喜一聲。好在這宅子里剛巧有些魚擱著。 李阿牛再也不是三天兩頭吃不飽飯的人,這會也是吃了才過來,只是看蘇凔這般神情,沒有多講罷了。兩人一路走到亭子處坐下來,還是語有凝滯。 李阿牛嘆了嘆氣道:“可是因為前幾日齊三小姐一事?是我那天問多了,你要不愿意講也沒什么。誰還沒點見不得人的呢?!?/br> 蘇凔聽他這么說,胸中悲憤愈盛。若前些日子,他還真當自己是見不得人。每個人都相信自己的阿爹,可信任總要有個由頭,他對薛宋一案毫無證據,當年阿爹又遠在千里,單憑那點相信也很難一口咬定宋家是冤枉的。夜深人靜時,難免會懷疑自己沒準真的是反賊余孽??涩F在已經有了物證,又有人證證明當年無憂公主絕不是他爹所害。 憑什么,他宋滄還見不得人? 蘇凔看著李阿牛道:“我不想再瞞著阿牛哥,可說之前要問一句。假如我是朝廷欽犯在逃,你會去皇帝面前告發我嗎”?他并不盼著李阿牛說不會,他根本不關注李阿牛在想什么。 更多的,蘇凔是在等李阿牛幫忙做個選擇,如果李阿牛說不去告發,他就讓此事再緩一緩。如果李阿牛要拿他入獄,也正合心意。他就以死明諫,讓皇帝重新徹查。 李阿牛卻沒正面回答,眼神躲閃道:“你怎么能是朝廷欽犯呢”。他想起兩人認識的時候,蘇凔才十四不到,十多歲的孩子能犯什么事成為朝廷欽犯?這幾年,兩人又一直在一起,做過什么,自己也是知道的??伤麉s沒斬釘截鐵的說不會去,因為,那天下午、劫囚、齊三小姐、薛凌、宋滄。這些他自認為熟悉的人,似乎,有什么事情是他從來不熟悉的。 蘇凔卻沒聽出李阿牛語氣里的躲閃,還以為他是不肯相信。干脆不再遮掩道:“我就是,當天下午不與你說,是怕拖累到阿牛哥。我就是宋滄。是當年造反之人宋柏的兒子,早該死了的,可當天你也聽見了,我在被押往斷頭臺的路上,讓人給救了下來”。 他說的又悲又怒。按梁律,年十六以下的男子若非自身有什么重罪,大多是流放??僧斈晁渭覞M門抄斬,幾個伯伯家的三歲稚童都沒能例外,獨他一人活了下來。死去的人想什么已經不知道了,可活著的人,竟千百次的想去死。 就比如現在,他恨不得自己早些死了算了,為何當年活下來的那個不是大哥宋汜呢。人生固然樂事不少,可有的時候,就是那么一點點的苦,你只要細細品嘗,能把所有的甜都蓋過去。 李阿牛將本來放在桌子上的劍捏到了手里,他在做巡城卒的時候就嫉惡如仇,何況現在已經是皇帝的人,若蘇凔真是逃跑多年的要犯……自己上任就能立下大功一件。要知道朝廷欽犯是如今的狀元爺啊,天天都能近皇帝身側。 他趕忙把腦子里念頭壓了壓,自己和蘇凔三年情誼,啊凔從未做過惡事,自己要是這么做的話,未免太不是個東西。 可是………李阿牛的手指不能松開劍柄,盡管蘇凔還在嘮叨些什么,但李阿牛已經聽不太清了。他知道蘇凔基本手無縛雞之力,這院子里又沒旁人。 “現在你知道了吧,齊三小姐就是薛凌”。蘇凔心如死灰的說了一句。 唯有這一句入耳,李阿牛瞬間清醒,將抬起三分的劍又按回腿上道:“你是說她,真的是薛將軍的兒子”?明縣太小了,李阿牛從未聽過什么傳聞軼事,就薛弋寒的名頭還是這幾天私底下問了問才知道是村里偶爾提起的鎮北大將軍。 “對,我也不知道為何她是個女兒身,正是她當年將我劫出來的,又讓蘇夫人送我到了明縣,認識了阿牛哥你。我一心苦求功名,就是為了回京,為薛宋兩家之事討個公道?!?/br> “難怪……難怪她這般厲害?!崩畎⑴⑹稚现貏Π吹睦螌嵙诵?。 一說到薛凌,蘇凔話也多了點。從當年二人如何逃跑,到薛凌如何成為齊家三小姐。蘇凔發現這些事說出來,發xiele一番,人稍微好了些。他當是李阿牛信了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故而沒有抓自己去領賞。人清醒過來,總是慶幸自己還活著的,不然怎會有尋死覓活一說,感激道:“今日實在失態。阿牛哥見笑了?!?/br> 李阿牛擺了擺手道:“罷了,你早些休息?!?/br> 兩人告辭之后,李阿牛走的飛快。再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來。他剛剛根本就沒聽到蘇凔說什么已經找到了證據,薛宋兩家是冤枉的。若不是一句“齊三小姐”,沒準兩人這會已經走到衙門口了。 這幾日迎來送往給人帶來的沖擊太大。從明縣來京城時,看到那幾條街,覺得此生能在這兒扎根已經是福氣了,沒想到上了金鑾殿,他才知道萬人之上是個什么樣子??上О?,他李阿牛生在明縣,沒生在皇宮。這輩子當皇帝是沒戲了,想想都要砍頭。但像站在最前頭那幾位大人一樣總可以吧,就如同前兒見到的那霍統領,居然就是當天和自己一起救下娘娘的那位。 好端端的,啊凔怎么就要提起齊三小姐呢?李阿牛拎著那柄重劍邊走邊想。 直回到住處,郭池還沒睡。要放以往,正值月底,月例銀子沒下來,只能吃糠咽菜。這會他卻是捧著一只肘子啃的滿嘴流油。當時和李阿牛八拜之交,還說要看顧他呢,這才過多久,就輪上別人看顧自己。 好在兩人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郭池是真心實意為李阿牛高興。義弟搬了家,一相邀,他就巴巴來了。雖然兩人現在身份不同,但是阿牛愿意提攜自己就隨便提攜提攜。不愿意也沒事,反正這輩子吃喝是不愁了。 他吃的正興起,見李阿牛推門進來,舉了舉手上東西道:“阿牛你回了,我給你留了肘子”。這東西兩人以前都是發了月銀吃上那么一會?,F在有錢了,也不敢糟蹋,他手里捧著一只,另一只還在碗里放灶臺上好好扣著,免得李阿?;貋沓缘臅r候落了灰。 李阿牛瞧了兩眼,莫名就有點反胃。倒不是他嫌棄,而是這兩日不知為何,好些人拉著自己一定要去共飲一杯。胡吃海喝之下,再看到如此油膩的東西,就生理性厭惡了。他道:“我在外頭吃過了?!?/br> 郭池不覺有異,阿牛高升嘛,總是有狗腿子上趕著討好。但他有點可惜,這兩天實在有點熱了,也不知道那只肘子放一晚上還能不能吃,自己吃完這只又吃不下了。 二人新買的住處其實并不大,只是比以前的地兒好了太多而已。晚間嫌熱,兩個大男人也沒什么顧忌。索性睡在了院子里。郭池摸著自己滾圓的肚子,十分滿足,嘮叨道:“咱真是發達了,我都覺得在做夢,你說我當天要是跟你一塊輪值多好,沒準現在也不用起早貪黑的去點卯了?!?/br> 他就是隨口一說,李阿牛卻一個翻身坐起來,不忘把劍抱在手里,道:“大哥覺得我們已經發達了嗎?!?/br> 郭池仍未覺得李阿牛有什么異常,半閉著眼睛道:“發達了啊,你瞧瞧那肘子,咱現在想吃就吃,不是發達是什么。不過老弟發達是真發達,為兄發達是托了兄弟的?!?。哈哈”。他自認為這句話說的文縐縐,很有那些貴人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李阿牛沉默了一陣,他真的發達了嗎? ------------ 第214章 九連環 石亓嘴里含著片草葉子,已經在水源處坐了好久。打水這等小事自然輪不到他來坐,不過是行馬累了,看著一道河水蜿蜒,歇了下來。 自梁回來以后,他就少有在原來的封地呆著,而是隨大哥一起回了父王帳子,開始學著處理族內瑣事。適逢夏季,正是水草豐美的季節,各部落之間的沖突也就少,故而還沒遇到過什么棘手的事情。為難之處在于,父王因為梁與羯通商一事,開始格外關注起這個被常年忽略的小兒子來,免不了逼著他多學些你來我往的東西,說是以后也好輔佐大哥。 成日里跟著幾位老人屁股后頭,少有空閑能像今日跑的遠些。他其實并不喜歡參合太多胡人五族之間的恩恩怨怨,何況現在羯已經和梁通商了。他見著那些米糧源源不斷的從安城一路到羯族王下帳子,草原上走動的漢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長久下去,雙方互惠互利,羯族就不用打仗了,何苦再成日里防著這個防著那個,倒給自己找罪受。 呆了一會,石亓將嘴里葉子拔下來拿手上掂量,這是馬兒最喜歡的那種長葉茅。這個時節,能長到人腿那么深。再過些時候風霜一起,就全部枯黃了。他以前知道普通羯人要提前搶了收著好給牛羊過冬,居然不知道這玩意在梁人那邊能編出各種花來??上敃r就買了個螞蚱,回來想研究著怎么編,拆開就再也編不回去了。想抽個空檔兒再去梁看看,爹和大哥盯著自己跟盯賊似的,倒不如自己獨居自在。他長出一口氣,將草葉子扔進水里,等漣漪上進才牽著馬慢慢回帳子里。 雖說羯王的帳子也是會搬動,但比普通人總要講究些。且身邊隨從也多,每次一駐扎,方圓數里也跟城鎮沒有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腳下踩的,是草皮罷了。至居地外圍,石亓松了手里韁繩,將馬丟給外頭守著的,徑直往中心處自己帳子走。走近了卻發現有個下屬在門口等著,見了他立馬迎過來道:“羯皇找你早些過去?!?/br> 每天都各種瑣事,石亓不耐煩也無可奈何。門都沒進,轉身往王帳走。他道時,羯皇還有石恒等一干重要人等早就到了。胡人規矩沒那么多,石亓穿過人群喝了一碗馬奶站到角落里,反正他也插不上什么嘴,就是來湊個數,美其名曰聽聽族里老人都怎么干活兒。 眾人看在眼里也沒當個事兒,大王子生的早,當家立事的時間也就早,等小王子出生的時候,難免羯皇偏心點。反正大家伙兒也不指望他啥,廢點就廢點了。要不是通商一事,沒準現在還在哪個草窩里抱著個女人打滾呢。 石恒卻走過來一把把石亓拉倒眾人中間道:“這事兒當初就是你起的,現在也給我好好聽著?!?/br> 羯皇一直坐著沒怎么說話,倒是底下人七嘴八舌。 “有什么好說的,我早說漢人jian詐?!?/br> “不賣不賣,沒有也不是活不下去?!?/br> “就是羯人自在生活這么多年,死也是站著的,上次去了還要給人跪著行禮?!?/br> “真要活不下去打一場就是了,憑啥馬背上的跟那些矮子說話還要低聲?!?/br> 石亓聽了好大一會,才弄明白是通商的事兒出了問題。也不能說有問題,雙方還是在正常往來,甚至兩邊的平民百姓都顧忌小了些。農耕的少rou食,放羊的少米糧,交換著是皆大歡喜的事兒。 但是石恒感覺雙方之間大宗的來往在逐漸減少,雖來人說是梁國上下也缺,但他遣人去打探了一番,還是發現了不對。很多想要來羯的商人被梁朝官員扣下了。多送些錢,漸漸也就知道限市一事兒。這會正和眾人商量要怎么應對。 石亓有些來氣,這通商根本就沒幾個月,年初令下,但不知為何,足足過了兩月之久才正式開始,還沒到一年呢,梁人那邊居然又搞出這破事。但他此時并未發言,等眾人散盡了之后才對石恒道:“大哥,我們再去梁一趟就是了,問問那皇帝,他要通就通,不通就不通,搞這一出是什么意思?” 石恒遠比自己弟弟成熟些,笑道:“是打算叫你收拾一下,不過,我們不去大梁,去鮮卑王城,拓跋銑邀了好幾次。爹叫你跟我一道去看看?!?/br> 石亓去鮮卑辦過一些事,慣來瞧不見鮮卑嘴臉,聽說自己又要去,當下不樂意道:“怎么又要去,叫我做什么。當務之急不是解決梁人的事嗎?” 羯皇坐在上頭看兩兒子吵鬧,難免有些嘆氣,老來子啊,他是疼的多了些,又想著又大兒子撐著自己,實在是太放縱小兒子了,當下道:“不必多說,老實跟著你大哥,梁人那邊的事不用管了?!?/br> “爹”,石亓尚不服氣。羯皇卻不耐煩,擺了擺手讓倆人趕緊走,他想一個人清凈清凈。 人啊,總有老的時候。在漢人眼里,四十五歲沒準還如日中天。但在這草原上,要靠拳頭來說話。他的拳頭,已經不怎么硬了。雖說羯族里頭,也不拘泥于誰來統領,但他總想給兒子多留點啥。不然,哪能跟鮮卑對著干,獨自去梁求和。那件事辦的出奇順利,他還以為有個好開始,這才過了多久的事兒。 石恒拉著石亓,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拖出了帳子,道:“長點腦袋吧?!?/br> 石亓掙脫不了,踢了兩腳道:“我又不繼承王位,長腦袋有什么用,你要去鮮卑就去,我不去?!?/br> 石恒松了手,走在前頭道:“跟我回自己帳子說話,由不得你,明兒就要起身了?!?/br> 石亓沒有挪步,低著頭道:“大哥!我都不想回爹這,還不如自己過的痛快”。他心里頭氣憤,語氣也急。 石恒回過頭來又推了他一把道:“你看不出來嗎,梁人皇帝就是想吊著羯族胃口。但有點東西總比沒有好。爹叫我們過去是看看拓跋銑想做什么。能不與鮮卑起沖突,就盡量先維持著。你是想又打起來不成?!?/br> “那我過去也于事無補啊,咱就吃自己的飯,誰也不得罪,怎么會打起來。他拓跋銑也不能如此不講道理吧?!?/br> 石恒已經走出好幾步遠,道:“你快些給我跟上來吧,這地兒什么時候講過道理?” 他進到帳子,瞧石亓還沒跟上來,也沒出門再催。石恒比石亓大了好些,更容易想透其中緣由些。梁人是最近才下的限市令,而且據說是因為當朝的相國提出和鮮卑也要議和之后才制定的。這件事的背后沒準是鮮卑在搗鬼。 幾百年來,五部之間爭斗不斷,誰也不服誰。但是拓跋銑父親上位以后,曾游說五部聯合攻梁,說是要共分中原。石恒那時還太小,沒有參與。不知道是拓跋銑父親是真的能力出眾,還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都動了心。反正最后五部空前的團結,集數十萬大軍打算南下。 而梁國當時薛弋寒為將,親自鎮守平城。到最后,戰火都沒燒到梁境內。于胡而言,無疑是一場慘敗。各部紛紛散了,回到自己的地頭修生養息。 等事后回憶起來,這一仗,分明是鮮卑有意設計。其余四部人馬在前,幾乎死傷大半,而鮮卑人的軍隊由于處于最后,幾乎沒損傷一兵一卒。如此情況,鮮卑突然發難,其他四部自然毫無還手之力,拱手稱臣,一持續,就是快十幾年。中間也有少數寧死不服的,即被拓跋氏血腕鎮壓。 所以,梁胡十幾年無戰,固然有著薛弋寒的原因在,更多的還是拓跋氏想要先徹底一統草原,再行南下。 最先明白過來的,可能要屬羯皇了。羯人與鮮卑差不多,都有個和漢人接壤的好處,受中原文化侵襲較深。在其他幾部還在感嘆是梁薛弋寒太過英勇的時候,羯族就察覺處事態不對,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唯鮮卑是尊,不敢有半點忤逆,想等羯族恢復一下元氣。結果卻發現,鮮卑根本就沒有讓其他部落存活的打算,而是處處制約,一步步蠶食鯨吞,想要獨占整個草原。羯皇每日發愁卻又無可奈何,直到小兒子提議要去梁求商,便孤注一擲。 所以當與梁國一出問題,他與石恒擔心的反而不是通商,而是鮮卑那邊是否已經知道羯族有了反心。如果這個時候打起來,羯族于鮮卑,基本是沒什么勝算。 可石亓哪里知道這些過往,他一心想著梁人出爾反爾,就像………不是就像,分明就是那個雜種。磨磨蹭蹭進到帳子里,他還在做最后掙扎道:“大哥,我真的不想去。不就是通商嗎,為什么不去梁,反而要往鮮卑?” 石恒嘆了嘆氣,拍拍旁邊褥子道:“坐?!?/br> 石亓依言走過去坐下來,大哥最是寵著自己,多哄兩句沒準就不用去了,要說他最不喜歡的人是誰,除了那個雜種,頭一個就是拓跋銑。 石恒道:“你怎么就不能管管事,梁通不通商,不就是鮮卑在看著么,我們不去走一趟,難道還能把刀架梁人皇帝的腦袋上逼他不成?!?/br> 石亓又摸著屁股跳起來道:“我就不信鮮卑還管道梁人那兒去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打完仗他們徹底鬧翻了?!?/br> “你上躥下跳的做什么?!笔憧粗?,沒好氣道:“總之這事兒和鮮卑脫不了關系,我們的人已經打探過了,不如去當面問問拓跋銑,他想怎么樣,心里也好有個底?!?/br> “我不去?!?/br> “由不得你,你自己不去自然有人押著”。石恒懶得再看石亓,轉身去收拾東西。他已經和爹說好了明日就啟程。這里離拓跋銑的王都也還有差不多兩天的路程。人總是要長大,爹老了,以后就是石亓幫著做事,這么毛躁實在是很難當大任,偏又趕在羯族這個風雨之秋。 有些時候,他是與爹商量過的,中原人能以一國統之,五部沒準也真的能合在一起,可羯皇反問了一句:“中原都是漢人,可你出去看看再說,鮮卑和羯族,和羌氏,真的半點分別也沒有嗎?!辈坏人鹪?,羯皇又繼續道:“你可見,咱羯族的馬能跑到哪?現如今,只能跑到哪?” 是了,他小時候,馬是能跑兩三日的,如今,稍不注意,就跑到鮮卑的地頭上去了。 ------------ 第215章 九連環 老李頭幾人起了好大個早,他籌備了這數日的藥鋪就要開張了。綠梔捏著個燃著的火折子,站爆竹旁,開心的喊道:“我點啦?!?/br> 老李頭覺得自己彎了好些年的腰身這會都直起來了,連連點頭道:“快些點吧?!?/br> 趙姨夫婦兩人也喜滋滋的站在一旁捂住了耳朵,綠梔小心翼翼將那點火星湊上去,“霹靂啪啦”的聲音轉而就響徹了這條街?!伴_張啦!”她退到一旁大喊。 藥鋪開張三日義診,藥材也免費。這消息一早就散了出去,早早就有些窮苦百姓在門口等著了,聽她這一聲喊,一窩蜂涌了進去。新招的學徒叫石頭,這會跟在老李頭身后,焦急的喊“大家慢慢來,慢慢來?!?/br> 等爆竹燃盡,綠梔抬頭笑吟吟的看著門上對聯,她在齊府是學過一些字的,可惜分不清里頭講究。不過爹說,又不是讀書人,就圖個喜慶,撿著李伯伯說的兩句話,花了五文錢請人寫了來,親自貼了上去。 長恨身無濟世手,但求胸存懸壺心。正中間是塊像模像樣的牌匾“存善堂”。李伯伯說,既是指心存善念,又是指希望世人善意存于之處。反正她怎么看怎么歡喜??上〗愫眯┨鞗]回來了,不然還能趕上今日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