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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時而動易卅身為柔利親王,明面上還得禮數周全,甚至每日帶他到湘川城看遍繁榮的街市,吃穿用度皆為上乘,用盡了待客之道。易卅敬他為“上賓”,如若不是他被要挾強迫的話,傅望之還可能與他“兩人對酌,把酒言歡”。過了兩日,易卅沒有什么特別出格的舉動,仿佛當日的露骨調笑只是一場夢境,而他其實是位熱衷結交的王爺。一切都看似很平靜,守著傅望之的婢女仍舊擺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主子出現便笑,主子離開便站在他身后紋絲不動。王府的婢女都算得上狠角色,那殿外的侍衛見著主子身邊的婢女也得恭謹問候,不敢逾越。婢女跟在他的身后,傅望之沒有去下人房打探的機會,但易卅是敵是友尚待商榷,將如今的祁辛交給他,終究是一場禍事。柔利雖與周饒交好,但周饒的國君被擒,難免會讓柔利蠢蠢欲動,這亂世,又是狼煙四起。而今周饒上下被梼杌刺客團暗中cao控,王宮里也有冒名頂替的國君,所以,祁辛暫且不會被人戳穿身份,可是,易卅已然摸清了他的底細,他原是紀國舊人這件事暫時不能讓祁辛知曉。思至此,他必須想出一個絕佳的計劃,讓他們逃出生天、化險為夷。而為今之計,上上之策唯有等,靜待時機。樹欲靜而風不止——易卅最愛美人,得了臻品自然不會放過向世人夸耀的機會。若他記得不錯,柔利的王庭游會就要開始了。他靜坐于長亭眺望這滿目的奇珍異草,從回廊走來的易卅就坐到他的對面,看美人灼灼其華,明彥清輝。一直等到晌午過后,易卅才從石凳上站起來,欺身靠近他,“扶良美人兒,明日跟本王入宮,你可得好好表現?!?/br>易卅一手搭著他的肩,另一只手卻悠悠地探向他的衣襟。傅望之蹙眉,制住胸前不安分的手,心底不喜面上卻忍著,神色不變。他答應了易卅,卻又糾正道:“王爺,我現在不叫扶良,而叫傅望之?!?/br>他一臉正色,易卅也不惱,放下趁機揩油的一雙手,“也對。紀國淪亡,你自當改名換姓。不過,本王更喜歡你姓易?!惫谒?,就是他的獨家珍藏。易卅不懷好意,傅望之那雙漆色的眼眸掠過難以言說的羞|恥,再抬眸,面不改色地道:“王爺想讓我去王宮,先得允諾我一個條件?!?/br>易卅揚起唇角,“哦,什么條件?”“我要見齊辛?!?/br>眼見為實,只有親眼目睹,傅望之才能安心。易卅量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樣,竟隨口便許諾了他,只是身為柔利親王,他得去王宮與幾位頑固不化的老臣周旋,便指了身側的婢女帶他過去,自己卻應召進了去王宮的車輦。傅望之跟緊身前掌燈的婢女往前走,易卅為避免他識得沿途的路徑,竟然刻意讓他深夜前往。戌時二刻,身影模糊的兩人依靠燈盞辨別方向,走到回廊的盡頭,下人房外已經沒有一個守夜的奴仆。婢女手中提著的琉璃燈盞發出忽明忽暗的光暈,映照在兩人俱是暗色的裝束上,頗有些古怪,卻也很好地將身影隱藏起來。傅望之這下知曉,下人房里的奴仆其實并不知情。夜里風涼,屋院里的窗扉被一一關死,只在玄色的窗紗上開了幾個小孔,吹熄了燈,屋檐上的月光就滲透進來,在空蕩蕩的地面上映出一道斑駁的疏影,形同鬼魅。房門落了鎖,婢女就提燈走了進去,照亮了床榻上一張略微慘白的臉。木桌上的油燈燃起,傅望之眼眶微紅,那床榻上的人不知是睡了還是一直就不曾醒來,就算是他坐在床沿上牽動了身下鋪墊的干草,也不能驚醒他。“他,怎么會變成這樣?”傅望之轉眸質問,語調生硬。婢女彎起唇瓣,晦暗中只瞥見一抹檀唇和瑩白的脖頸,“公子莫怪。這位公子體內的‘千鴆’本是藥石無解,主子不惜用宮里的麒麟竭為他鎮命。公子能見到活的,已是萬幸?!?/br>這番話告訴他,能活命就知足罷。傅望之心底內疚,眼下的祁辛昏迷不醒,應是易卅做了手腳,易卅用靈藥吊著他的命,卻沒打算壓制他體內的鴆毒,也就是說,易卅就樂意瞧他在睡夢中經受蝕骨之痛又無法反抗的模樣,如此這般,只會消磨他的意志,消耗他的元氣。傅望之眼看著床榻上的祁辛冷汗連連卻無能為力,攥緊了隱在袖里的一雙手,“走吧?!?/br>祁辛,你一定要撐住,至少等他找到化解之道,助他逃離。窗扉里又熄了燈,婢女重新鎖上了房門。傅望之蒼白了臉,走到石階上卻踩到邊沿的青苔,險些滑倒。“公子路上當心?!辨九醚蕴嵝?,留意到傅望之恍惚的神色,不禁瞇起眼睛,瞳仁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如果他不能盡快打消易卅的戒心,昏迷不醒的祁辛和醒來的祁辛又有何區別。無論他怎么做,保住祁辛的性命才是當務之急。或許他進了柔利的王宮,能夠求得朝瑰的助力。傅望之打定主意要試一試,所以翌日清晨易卅派人送來的華服美冠,他都盡數收下了。易卅起身,徑直走到背屏后取出一件貂裘大氅,也是黛青色的。柔利春短冬長,縱使臨近酷暑的八月,也是罕見的秋風蕭瑟,冷風撲面。身后的婢女服侍他穿好,戴上紗帽,厚而寬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許久未動的薄唇和皎白的下頷。易卅執起他的手,“車輦在外面候著,時辰不早了?!?/br>傅望之聞言垂眸思忖著什么,為免身側人疑心,順從地點頭,沒有掙脫在他手背上摩挲的那只手。☆、逢君時節自王府到王宮內闈,禁衛拱手垂頭立于兩側,車輦一路暢通無阻,直至王庭游會。柔利的王庭游會本是君臣同樂,來的皆是攜帶家眷的王親貴族。可今日,柔懷王身體抱恙未能出席,坐于上首的便是主持后宮的王后娘娘,王后為女眷,王親貴族自有避諱,隔著帷幕,只能坐到五尺外,將發冠扶正,正襟危坐以示恭敬。“烈親王到!”正值晨曦十分,宮廷外走來一對黛青華袍的男子,易卅施施然走進殿前廣場,神色是少有的從容悠然。臺階上的內侍官一見,躬身頷首,“王后娘娘,王爺到了?!?/br>此時,易卅已經入座,不曾行禮便示意身側人坐下。傅望之透過縹緲的紗帽抬眸望向那高坐于殿前的妙齡女子。幔簾被掀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端莊靜美的臉。彎彎眉黛,眉心嫣紅,是特地點了一顆朱砂痣,襯著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