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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刀幾次在他胸口脖頸擦過,即便天冷穿得厚,也在他脖子上劃出兩道淺淺的血口子,刀上原有的血更是涂了他一胸口,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樣子都會非常不忍。小孩兒一動不敢動,怕得兩只眼睛像冒水的泉眼,卻也不敢哭出聲來,只靜靜地流淚。看掌握了全場,兇徒很得意,嗓子里呵呵地笑,一雙興奮的小眼從眾人面上掃過,欣賞因他而來的害怕,臉上的肌rou被激動催發著抽搐跳躍。“你們這些人也就這樣嘛。讓你們有錢!讓你們過得好!今天輪到我好好玩玩兒了呵呵?!彼穆曇衾飸嵑藓涂簥^摻雜,異常刺耳。站得遠的家長和老師不斷發短信報警,文灝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辦法。他看到的景象要比其他人可怖得多。劫持者目測三十來歲,身上的衣服又舊又臟,這樣的人走在路上很少有人會多看一眼,說不定離得近了還會特意繞開他,可他在文灝眼里卻像打了大射燈一樣,實在太顯眼。巨幅對話框頂在男人頭頂,大得把他對比成了一根小小的人棍,好像對話框才是本體??吹竭@個對話框的時候,文灝就知道問題嚴重。這個人哪怕說話還有點邏輯,心志卻早已偏離軌道,卡進了一條窄縫里,徹底扭曲變形。人的思維是一刻不停地在變化的,日常生活中想到的問題就像透明的水跡,很快就會風干消失,只有文灝這樣的存在可以從外部短暫地感知到它們。但在一些情況下,人的思維也會停滯、打結。當同一個問題在一個人腦中長期存在,占據TA越來越多的大腦空間,變成TA越來越多行為的前提和目的、動力和阻礙時,這段問題思維就會根據性質和程度的不同,呈現出更多的特性,看在文灝眼中,最直觀的就是不同的顏色和大小。樂樂就曾被慘白色的問題束縛。小孩子最是單純,且天性善良,有了問題也只是消耗自身活力,不懂得對外發泄,更別提傷害別人。眼前這種,卻是最糟糕的情況。順著文灝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兇徒頭上一排猩紅的大字:這個社會為什么要對不起我?紅到發黑。他的問題大到支配人,讓人忘記學識、經驗、情感和道德,只用最殘暴的方式向外宣泄。這樣的人不會接受任何一種答案,也不值得別人為他尋找答案。文灝心里已經有了定論,正要動手,一個小小的身影卻在他之前站了出去。看到小孩兒頭頂的這會不會有用?,文灝頓住了。他本身只是一絲靈識,對自己經受了悲慘遭遇卻要從無辜者身上找回來的人沒有一點同情,但他也知道,真正的人類都擁有同理心,認可不同程度的拯救和原諒?;蛟S想要當人的自己做事不該那么絕對?兒童在治愈人心上擁有強大的力量,文灝也想知道,這會不會有用。樂樂抖著小腿往前走了兩步,鼓足勇氣直視抓著小胖墩兒的恐怖叔叔,發著顫的聲音從喉嚨里不連貫卻清晰地跳出來:“我,跟他換,抓我,放開他?!?/br>其他小朋友像怕鬼一樣害怕死亡,樂樂卻不怕。他見過死亡,不止一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完全理解其意義,因此不怕。相比起來,他更怕疼,怕被大人兇,怕自己不好沒人要。他記得自己要做老大,一個老大要保護小弟,那么代替小弟疼也是應該的,即便他自己也害怕。這個提議在小孩子看來是很劃算的,但他祈求的壞蛋卻怪聲怪氣地說:“小弟弟不要著急,我殺了他就來殺你,一個都跑不了!”這句話終于讓有的家長崩潰了。兇徒這樣子當然不可能把所有孩子都殺了,但要是挨刀的有自己孩子呢?就算是受傷都受不了!這時候根本管不了別人的孩子是不是還被刀抵著,只想先將自己的孩子搶出來。眼看混亂又要起,即便已經看到了警察的身影,文灝還是沒有再猶豫半分,當即大喊一聲:“看!”所有人條件反射地看過來,包括已經把刀橫在馮序東脖子上,正要用力的男人。趁著行兇者定住的時間,文灝飛速沖過去,左手握住刀柄掰開,右手猛地將小胖墩搶到懷里,回撤時一把提起近前的樂樂。一系列動作在電光石火間完成,當一眾大人聽到他喊“保護孩子”,反應過來全部擁上去時,除了樂樂和東東,又有幾個站得不夠遠的小孩被他護到了身后。老師、家長、警察組成人墻,將所有孩子擋到了中間,不斷后退,兇徒醒過神來,開始揮刀亂砍,嘴里不停喊著:“殺!殺!殺!”每一聲都讓人心驚膽戰。但漸漸地,大人們都發現了不對勁——瘋男人的每一刀都似用盡力氣,但每一刀都砍到了空氣里,這邊這么多人,他卻沒有追過來,一直在原地轉圈。文灝一直站在保護圈的最前面,沒有人看到,他的右手食指尖端正在逐漸變得透明。第11章矮個子男人站在小cao場出入口,瘋狂地舉刀揮砍,隨著一刀一刀下去,他心里的怨恨不僅沒有減少,反倒越來越多。他出來打工被人騙錢,工作也丟了,生病了沒錢治,只能回老家?;厝ゾ桶l現自己老婆跟別人攪在一起,原來不生孩子不是因為懷不上,是不想給他生,而這事情村里人早就知道了!沒人告訴他,全在背地里笑話他!老家待不住,又回城里,可城里人看他的眼神都是高高在上的,開小車的有錢人還讓他走遠點!多年不得志的火藥桶一下就炸了。全社會都對不起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就要讓人睜大眼睛看看他是誰!憑什么他吃苦受罪沒人幫,有錢人家的小崽子生下來就被好吃好喝供著?他就要拿這些小崽子開刀!又一刀劈下去,鮮血飛濺,那些名牌衣服都被血染紅,那些細皮嫩rou都成了破抹布。他殺紅了眼,覺得渾身都是力氣,取人性命像砍瓜切菜般容易,讓他又是爽快又是不滿足,一秒鐘都停不下來。漸漸地,有錢人的壞種變成了對不起他的人,變成了看到他就露出奇怪笑容的鄰居,看病還要錢的醫生,說他力氣不夠做活兒又不細致的工頭,讓他走遠點的小車車主……這些人全跪在他腳邊瑟瑟發抖,但一個都逃不掉,只能萬分恐懼地被他一個接一個砍成碎片。擠在一處的大人小孩奇怪地看著兇徒兀自劈砍著空氣,嘴里的呼喊停了下來,被越來越沉重的喘息取代,臉上的憤怒也變成了扭曲的笑容,整個畫面滑稽又詭異,一些家長捂著孩子眼睛的手不自覺就松了力道。文灝背對著孩子們站在最靠近兇徒的地方,旁邊全身戒備的警察雖然見證了他從劫持者手里勇救小孩的英姿,但看他細胳膊細腿、白皙俊秀的模樣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