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4
前,小灰雙膝一軟,坐到了地上。狄秋問他:“你還記得小白嗎?”小灰不響,趴在唱片機上鼓搗了歇,唱片機的屏幕亮了起來。READING。01。小灰回頭看狄秋,半抱住那形單影只的音響喇叭。第一首歌的第一個音節是一個顫音。小灰咧開嘴,沖狄秋笑了。狄秋走過去,原歸問:“你記得小白嗎?”他捂住右半邊臉,說,“她臉上有塊胎記,紅胎記?!彼钢缸约旱难鼈龋骸叭缓竽氵€撩起自己的衣服給她看,說你也有胎記?!?/br>小灰笑著扯狄秋的褲腿,狄秋眉心緊鎖,聲音高了:“你到底記不記得?”小灰聳肩膀,反手一拍電腦桌,嗓門也很高,聲音嘹亮:“胖子!你記得嗎?我這兒來過一個小姑娘!臉上有胎記的!”胖子置若罔聞,狄秋低頭看著小灰:“你記得她來過你這里?!?/br>小灰直笑,縮在沙發邊上,手伸到了沙發下面摸索,他摸出來個煙灰缸,半包煙。他點了根煙,沖狄秋打了個手勢,眼神認真了起來。狄秋蹲下了,看著他:“是不是她落了什么東西在你這里?”小灰抬了抬眉毛,伏低了身子,一整只右胳膊都探到了沙發下,他不響,目光灼灼。一歇,他掏出來張cd。。一歇,又是一張。。一張接著一張。,,,,,。小灰抖煙灰,在褲子上擦擦手,問狄秋:“帥哥,你要聽哪張?”狄秋問他:“你去棋牌室找我干什么?”小灰笑著說:“我找不到你表姐啊?!?/br>狄秋眼皮一跳,靠近小灰了一些,繼續問:“你記得我表姐?你記得她?頭發很白的……”小灰遮住了自己的右邊臉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回頭看看那胖男人,攬過狄秋的肩膀,低語道:“不要告訴別人,她是狐貍……她……”小灰的聲音一緊,狄秋忙看他,小灰已經舒展了眉眼,放松了聲音,笑開了。他指著狄秋身后,哈哈大笑:“你也有尾巴!你和她一樣!哈哈哈哈!”狄秋有些惱了:“我認真地問你!你記不記得小白!小白是不是真的!”小灰笑得喘不過氣,把電腦桌拍得砰砰地響,看看狄秋,又轉身看那胖男人,小灰笑得更放縱:“哈哈哈胖子!你什么時候長出了狐貍耳朵!哈哈哈!”他手里的煙掉到了煙灰缸里,兩三點火星飛起,煙灰缸里躺著支針筒,還有幾團銀色的紙。狄秋一把拉過小灰:“她有了你的孩子,你知道的吧?”小灰依舊和那胖男人說話:“欸!胖子!你吃了嗎?你今天吃過東西了嗎?你別整天打電腦了!你會瞎的你知道嗎?你怎么不開個燈啊胖子!”狄秋拽緊了他:“你知道她現在在哪里的對吧?”小灰笑得沒力氣了,軟在沙發邊,一瞅狄秋,目光呆滯:“對啊,她……她走了啊……”狄秋逼近了:“你知道她走去哪里的對吧?”小灰拱開了狄秋,趴在沙發上:“你說誰?潔潔嗎?”他環抱住音響喇叭,跟著鋼琴曲哼歌,根本不在調上。他笑著看狄秋。狄秋把音響關了:“你別和我裝瘋賣傻,你知道我在說誰?!?/br>小灰打了個哈欠,不響。狄秋說:“我知道你和小白的事?!?/br>小灰說:“潔潔是蠻白的?!彼贮c了根煙,叼著煙說,“你啊知道她高考考進復旦的???她沒去讀,真的是腦子有問題,我和你說,帥哥……”小灰皺著眉戳自己的腦袋,“她真的是腦子有問題?!?/br>他繼續道:“成績那么好的人,干嗎不繼續讀書呢?一個自殺,兩個自殺,啊是讀書讀太多真的會讀壞腦子???是不是太聰明的人容易想很多,越想越絕望,就去死了,就作死。反正人都要死,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又有什么重要?對吧帥哥?”狄秋說:“你在說你哥哥嗎?”小灰吃香煙,笑了兩聲,點了點頭:“對啊,就是說他啊,他自殺干嗎,他成績那么好還要自殺,我還沒自殺呢他自殺,反正最后也沒自殺成,見義勇為嘛?!?/br>狄秋看著他,一時無語。他坐下了,也點了根香煙。小灰問他:“帥哥你鼻子怎么搞的?”狄秋問他:“你是不是后來去過你哥哥的學校找他的同學?”“神經病,我去找他的同學干嗎?”狄秋又看小灰,兩人一起吞云吐霧,光線晦暗,他看不清他了。“小白走了?!钡仪镎f。小灰說:“對啊,潔潔去上海了?!?/br>狄秋低下頭:“小白不會回來了?!?/br>小灰伸長了腿,語調輕松:“誰知道呢,帥哥,你還別說,這個野雞牌子音響質量還蠻好的,從三樓摔下來都還能用,人都沒這么耐cao的?!?/br>狄秋問道:“你會記得她嗎?”音響又開始播鋼琴曲了。小灰的腳撞到了狄秋的腳,狄秋一瞥他,小灰眨眨眼睛,嬉皮笑臉:“她是誰?”狄秋想說什么,但他還是沒說,他站起身,往外走。小灰依舊很熱情,和他打招呼,和他說再見。“下次再來玩?。?!”到了公寓樓外,狄秋吃了口煙,咳了起來,他扔掉了手上這支沒抽完的煙,站了歇,嘴里無味,又點了一根。公寓樓的防盜門忽然打開來了,那個打電腦的胖男人走了出來,他看到狄秋,點了點頭。狄秋忙擦起打火機,胖男人自己摸出煙盒倒出根煙,湊到了打火機的火苗上。兩人同時噴出兩道青煙。狄秋問:“你見過小白的吧?我表姐……你還給她訂過外賣的……”胖男人清了清嗓子,沒響。狄秋豎起腳尖,在地上踢了踢:“謝謝你?!?/br>他還道:“她不會再回來了?!?/br>胖男人說:“我去買點宵夜?!?/br>他吃著煙走開了。狄秋回身再望了望防盜門里那漆黑的樓道。他拿出手機,打了110,舉報吸毒。從貴都花園出來,狄秋找了個公車站歇下。他坐在長凳上,轉來轉去,怎么坐都不舒服,后來他拿出了錄音筆。他錄音。他說:“圖春,事情越來越奇怪了。該不會真的都是我的幻覺吧?小灰為什么要說謊呢?他為什么不肯承認呢?人都是這樣的嗎?會篡改自己的回憶,會催眠自己,想要逃避,寧愿逃避……可是,不代表一切都沒發生過啊……還是一切真的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