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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濤駭浪,母親不是已經死了嗎?怎么會在她的眼前? 她的手捏成了拳,指甲掐在手心里那疼痛從她的手傳到她的腦中。 她低頭看著熟悉的錦鯉戲菡萏圖樣的錦被,熟悉的青煙紗幔帳,熟悉的房間的裝潢…… 她的一顆心砰砰的跳個不?!皇恰?/br> 第3章 錯過的壽宴 她確實是回到了十多年前,還未曾婚配,水晶鏡子里的容色清艷,那雙眼未曾經歷風雪的侵襲,如同養在清水之中的兩丸黑水晶,黑黝黝帶著舒適的潤意。 莫煙的手指靈巧翻飛,已經靈巧的給林清嘉梳上了飛仙髻。 林清嘉見著莫煙伸手在她的發髻上纏繞發帶,便說道:“拆了吧,雙丫髻就好?!?/br> 大病初愈,嗓音有些沙啞,說完之后嗓子有些發癢,就以手掩口低低咳嗽了起來。 “沒事吧?!本G衣本是在收拾床鋪,聽到了林清嘉的咳嗽聲,連忙端了一杯蒸梨糖水過來。 林清嘉捧著杯盞,小口呷著,感受那略燙的糖水順著口腔到了咽喉,再流入到胃囊之中,這熱度讓她愜意地瞇了瞇眼。 綠衣見著林清嘉的反應,便放心的笑了。 莫煙手里拿著發帶,并沒有動手給林清嘉拆開發髻,開口說道:“小姐今個兒怎么想換雙丫髻?飛仙髻最襯你了?!?/br> 她年少的時候確實喜歡飛仙髻,讓她少了稚嫩之感,等到年歲稍長一些,面頰褪去了圓潤的嬰兒肥,飛仙髻也是襯得她帶著一股悠閑自得之氣。 魏邵和最喜歡她梳飛仙髻,說她梳此髻顏色艷絕。 她厭了魏邵和,前世是身不由己,今生有的選,她便再也不想梳這個發髻了。 “拆了?!毕氲搅宋荷酆?,她的眼底泛著淡淡的冷意,“以前是以前,今后再也不要梳這個發式?!?/br> 莫煙聽出了林清嘉話語里的冷意,“是?!?/br> 她的心中有些酸澀,她如今只是個丫鬟,小姐發話自然是要聽話的。 曾經她是大家閨秀,只是父親犯了錯,女眷被發賣,她便從昔日里的人上人,成了姑蘇城外小鎮里不起眼的一個小丫鬟。 莫煙此時還小,雖說已經為奴兩年,依然偶爾泄露出絲絲縷縷的情緒,等到她隨著自己入了長青王府,她便已經能夠讓自己的情緒絲毫不外漏了。 林清嘉看著莫煙,想到了當初娘親的欲言又止,或許選擇留下莫煙就是一個錯誤。 莫煙給林清嘉拆了飛仙髻,很快重新梳了雙丫髻,想要用碧綠色的發帶時候,林清嘉說道:“用桃紅色的那一對?!?/br> 今日里林清嘉的吩咐有些古怪,她平日里嫌棄那粉色不正,有些土氣,今個兒不知道怎的要用那一對發帶。 林清嘉選擇這發帶自然是有用意的,給母親請安的時候,周蕓見著女兒穿著嫩杏色的衣裙,雙丫髻上纏繞著那桃紅色的發帶,嘴角就揚起了淺笑,上前拉著林清嘉的小手,“好些了嗎?” 林清嘉抬頭看著母親,她今日里穿著的是軟銀輕羅百合裙,外罩一件薄羅長袍,杏眼瓜子臉,周氏三十歲年齡如同雙十女子,前些日子眉眼里縈著的憂愁,終于在今日里見到女兒來請安的時候,如薄日升起蒸騰走了霧氣,那輕愁散了開來。 “不頭疼了,身上也不冷?!绷智寮挝兆×四赣H的手,讓她感受自己手心的溫度,“就是嗓子有點啞?!?/br> 周蕓捏著林清嘉的脈搏,含笑道,“不消吃藥,讓丫鬟燉點冰糖雪梨銀耳就好,這是最潤嗓子的?!?/br> “好?!?/br> 周蕓同林清嘉說了會兒閑話,便說道:“還是梳雙丫髻好看?!迸畠菏纳形吹郊绑侵?,豆蔻之年穿些鮮活的顏色,恰似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周蕓伸手撥弄那發帶,發帶最末端墜著的銀鈴相碰,發出歡快的聲響。 “我也覺得梳雙丫髻好?!绷智寮螕P唇笑道。 周蕓一愣,只覺得女兒這一笑與之前不大一樣。 以前的林清嘉梳著的是飛仙髻,笑起來的時候仍是有些稚氣,如今她雖說梳著的雙丫髻,笑容卻清越,配著額心的一枚紅痣,稚氣與脫俗糅為一體,嫵媚與清純并存,自是風流之意。 周蕓伸手摸了摸她的紅痣,女兒如今當真是長大了。 “你祖母來信了?!敝苁|開口說道。 林家的祖母來信…… 母親的這一句好像打開了老舊的書,翻開了塵封的一頁,林清嘉恍惚想起,前世的時候林家的祖母也曾來信給母親,讓她去城內小住。 周蕓念著信,她的聲音如同潺潺流水。 林清嘉不明白,為何生父不喜她,母親貌美而性柔,父親卻總是要找風塵女子,就連最后死也是死在青樓女子的肚皮上的。 “嘉嘉?”周蕓見著女兒不說話,伸手摟住了她,“在想什么?不想去祖母家嗎?” “倒也不是?!绷智寮螕u搖頭。 她依稀記得,前世母親也對自己提議過去祖母家中的事,回去以后莫煙說了許多林家可怖的話,讓她打消了去林家的念頭,想到前世后來莫煙做得事,她忽然對這一次錯過的林家之行有些好奇。 她幼時也曾回過林家,對那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記事的時候就與母親別居在這姑蘇城外小鎮的別院里了。 周氏溫柔撫了撫女兒的鬢發,“是你祖母的壽辰,你去一趟也好?!?/br> “娘不去嗎?” 周氏的面容有一瞬間的窘迫,別開了頭,“我……就不去了?!?/br> 林清嘉一愣,從她的角度瞧得見母親如玉面頰上淡淡的粉色,母親為何害羞?為何窘迫? 周氏緩了過來之后,便摟著女兒說道:“娘與你爹爹本就不合適,我去了讓老夫人也不自在,你去就好?!?/br> 林清嘉看著母親,知道她在林府尷尬之處。 林清嘉出生的林家是赫赫有名清河林家的嫡出的一支,有娶妻當娶林氏女,嫁人當嫁林家人之說。按道理憑著母親的門楣是沒法子嫁入到林家的。周氏能夠嫁給林鶴,便是因為周氏的醫術了。 林清嘉的父親林鶴出身時候身子不好,在他十五歲那年林家求醫求到了林清嘉的外祖父這里,周家祖上曾是京都里的御醫,世代行醫,就連林清嘉的母親周蕓也有醫術在身。給林鶴最好的治療法子就是食補加上針灸,因周家的外祖身子不好,沒法子給林鶴針灸,周蕓會針灸但是身為女子不好替外男針灸。林家人商議過后,便替林鶴定下了周蕓,如此一來周蕓為林鶴之妻,自然可以為其針灸續命。 林鶴取周氏為妻,心中多有不甘,最后便是死在了青樓女子的肚皮上。而林鶴死后,周氏在林家地位尷尬,就帶著林清嘉住在姑蘇城外小鎮上的別院之中。 林清嘉歪了歪頭,輕聲問道:“娘,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