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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街邊可憐的小乞丐。沈墨驚愕過后,迅速壓下繁雜的心緒,從常青手里接過披風,面色冷淡的走下階梯,不打算理睬,可余光瞥見身后那抹小小身影又跟過來。沈墨猛地站定了腳步,霍然轉身,語氣不太好,沖著他道:“別再跟著我了!”君祁林清澈無邪的眼睛看著他一下,止住了步子,低眸望著自己露出腳趾的破鞋,抿著嘴不說話。沈墨見他冷得渾身都在發抖,站了片刻,最終還是心軟的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走過去裹在他的單薄的身軀上,又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語氣,對他道:“祁林是吧?回去,回去找你爹去,我不管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都不要再跟著我了?!?/br>“我爹……”祁林大眼睛里突然蒙上一層水光,他揚起臉看著沈墨,聲音很小很輕,夾雜著些克制的哽咽,“我爹他,不要我了?!?/br>爹很愛你,但是祁林……爹沒用,讓你沒飯吃,藥也買不起,爹從今天開始就不要你了。你無論如何都要粘著那個人,死都要粘著他,他容易心軟,絕對不會放下你不管的。你以后就可以跟著他,跟著他會有飯吃,也吃的起藥,不用挨餓受凍,你也能……也能多活幾年。記住了,你以后就把他當成你爹,別再回頭找我們,聽見了嗎?祁林的眼淚也是無聲而壓制的,他淚眼朦朧的對沈墨道:“我爹,不要我了。我沒地方去?!?/br>“……是他要你一直跟著我是不是???”沈墨簡直不敢相信君清真的就丟下孩子不管了,見孩子點頭,沈墨直起身用手捂了捂額頭,怒得他一陣氣血翻涌。那個男人可真是一次一次讓他翻新認知!自己的孩子都能拋棄!可是沈墨又想起見到他時,因為沒錢被趕出來時的狼狽模樣,憤怒又摻雜了些無言的氣惱。半晌他又才看著祁林咬牙低聲問:“你是自己一路走著過來的?”他又點頭。沈墨只覺得心狠狠一抽,他真的完全無法想象一個不到六歲身體孱弱的孩子是怎樣黑燈瞎火的走了一夜的路,這是一種怎樣堅強的意志,恐怕連他都這個大人都辦不到。“……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兒的?”祁林牙齒打著顫,如實的道:“我爹說,說,讓我打聽方家的宅子。他說,你是方家人,找到方家,就能找到你?!?/br>沈墨聞言不由冷笑一聲,“他倒是交代的清楚,看來是真的打定主意纏上我是吧?!?/br>祁林裹著寬大的披風,就這樣保持著仰著臉的姿勢,一直看著表情不太好的沈墨,面頰上淚痕濕卻。他明白這個人可能不喜歡他,可是他想活下去,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要緊緊抓著不能放棄。沈墨低頭看他,蹙眉想了想,讓常青進去拿了點食物和熱水出來,祁林卻從自己懷里掏出小半個已經冷硬的饅頭就著熱水吃了。這饅頭是他爹臨別前給他的,也是他身上唯一帶著的食物,昨天晚上實在沒力氣了,他就吃了半個。他將手里的饅頭吃完后,把沈墨給的兩個大包子珍惜的拿在手里沒有吃,他知道這是他接下去天幾天的食物。沈墨看得心里一陣難受,迅速將視線轉開,“常青,給點銀子給他?!?/br>沈墨對祁林道:“你知道你家在哪兒吧?我讓人送你回去?!?/br>祁林小小的后退了一步,沉默的搖頭。他知道他回去后,爹娘肯定已經不在那兒了,他沒有退路。“你不愿意回去?”“我不回去?!逼盍诌煅实恼f著。沈墨眸子緊了緊,又無言盯了他片刻,轉身就走。祁林懷里抱著包子,趕緊追上去,“叔叔,叔叔,謝謝你的衣服?!?/br>沈墨回頭,祁林把身上對他來說又大又長的披風脫下了遞還給沈墨,沈墨瞥他一眼,卻沒接,神色很不好的直接上了馬車。祁林將包子揣進懷里,將懷里揣得鼓鼓的,他卻騰起幾分安心,因為有了這兩個大包子,他接下去就不用餓肚子了。他將沈墨的衣服給卷好抱著,鼓足了勁兒,繼續跌跌撞撞的在已經前行出一段距離的馬車后面跟了上去。將兒子送走之后,君清紅著眼在外面枯坐了一夜,等天亮才跛著腳回到了家,說是家,其實就是貧民窟里的一間破舊的小屋子,勉勉強強的能遮風,但下雨的時候床鋪都會被漏雨下濕,根本沒法睡。連以前君家的的柴房都比不過。君清以前也從沒想過自己會過上這種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當他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自己家門口時,看著眼前寒酸破爛的小屋子,突然有幾分悵然的駐足頓住了片刻。以前的自己多么光鮮亮麗啊,前呼后擁,但阿墨淳樸又簡單,好像總是為錢奔波。所以在阿墨面前,他一直隱隱都有著優越感,覺得自己這樣的家室,這樣的身份能喜歡上阿墨,阿墨應該感激他才是。可是時過境遷,如今的阿墨錦衣華貴,風采奪目,整個人明亮的猶如天上的太陽,令他不敢用眼睛去直視。而他卻凄慘落魄,跛著腳,連口飽飯都沒得吃,還不得已的將自己的兒子送走……他無法忘記前一日見到阿墨時,那種無敵自容,恨不得找條縫鉆進去躲起來的羞恥之感。如果,如果當時的他沒有貪心的跟云蘿在一起,沒有生下祁林那孩子讓他跟著受罪,而是一心一意的接受阿墨的感情,那么今天的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他不知道,也沒辦法知道了。而且,世界上也沒有后悔藥。他已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一切的后悔對他來說,都是虛妄可笑的。君清悲涼的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往里走,門卻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走出兩個地痞流氓一般的男人,兩人正一邊系著褲帶,一邊湊做一堆猥瑣的笑著說什么。君清意識到了什么,咬著牙渾身都開始劇烈的發抖。那兩個男人看見君清,絲毫不懼,其中一個還挑了挑眉,沖著君清譏笑了一聲,“喲,喲喲喲,跛腳相公回來了?;貋淼恼菚r候,被窩里頭還是熱烘的呢!趕緊去,趁熱干一次?!?/br>君清死死攥緊了拳頭,眼珠爆紅,“——滾?。?!”兩人似乎懶得跟他見識,搓著手嘿笑著走了。君清跛著腳大步的走進屋,周云蘿散著干枯凌亂的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