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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久,他怎么可以?!“今日誰敢攔我,本王便要誰的命!”他說得很輕,卻字字千鈞,沾著血從喉間迸出來,令人不寒而栗。那已不是他們所認識的太子了,而是掌人生死的審判主,他手持盤龍劍,劍落如雨,任何膽敢靠近的人都是自尋死路。展逸武功一絕,頎長身影一個騰挪一個起落間就已掠過眼前。任是手腳再快的人也攔不住他,等到他沖破重重阻礙來到皇帝的寢宮外時,剛好碰到一個衛兵匆匆來報,沒等趙初進去請旨,竟撲通一聲跪在臺階下,滿頭大汗的大聲稟報:“皇上,宮外傳來消息,昭王帶領數萬大軍,朝皇城方向殺過來了!”☆、攻城“什么?!”展逸哪里還顧得了其他,一把揪起那人,滿臉的不可置信:“你剛才說昭王領兵攻城?!怎么可能?!一向與世無爭的四叔為何如此?!他不信!哪怕世間的人都要起兵造反,他也絕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展逸驚駭到極點,憤怒地死死盯著那名可憐的衛兵。根本想象不出昭王要這樣做的理由。那人被幾近失控的太子勒得渾身難受,但也不敢用力掙扎,喘著粗氣道:“回殿下,此事千真萬確,咳,咳咳,守城大將軍派人來報,說敵軍很快就要攻來了!”展逸沒有聽完,甩開他立刻向寢宮里面疾步而進。負責嚴守的禁衛軍也迅速不由分說攔了上來,就在太子準備發怒的時候,幸好太監總管趙初也聞聲而來了,他的腳步略顯匆忙,看起來似乎比他還急,隔的遠遠就喊道:“快住手!住手!皇上有旨,宣太子覲見。太子殿下,請隨我來?!?/br>展逸冷哼一聲,剛隨著趙初走進內室,迎面一陣濃郁的藥汁味頓時闖入鼻端。展逸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心也跟著沉甸甸地墜到最底,異常不安。皇帝就躺在龍床上,靜靜閉著雙目,仿佛還在熟睡。再走近一看,他的臉色十分蒼白,而且似乎還清瘦了許多,瘦得雙頰凹陷,整個身體陷在雕龍畫鳳的寬大紫檀龍床上,反而襯得愈發單薄,虛弱。展逸咬著牙關,雙目泛紅,撲通一聲跪倒在他床邊。身旁,孟臨卿亦在。他的哥哥,原本的大靖王朝皇長子,不知什么時候來的,此刻無聲佇立一旁。墨色的長發,墨色的眼眸,俊美的教人眩目的臉上依舊是難以窺探的疏離淡漠神情。今日的他換上一身夜色般濃黑的錦袍,在光線并不算明亮的屋子里醒目的突兀。對上展逸憔悴而難掩愁緒的面容時,墨黑的瞳孔微微一閃,依稀是極細微的一抹悲涼一縱即逝。趙初揮退數名候在一旁的宮女,躬身上前小聲道:“陛下,太子殿下來了?!?/br>展逸心情復雜難言。他方才就特意留意了一下,并沒有看到藥汁之類的東西,可屋里的藥味卻這么濃,可見這幾日他的父皇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了。在來到此處之前,他對皇帝是很多怨懟的,心里也在惱他,恨他,但在看到他病痛纏身,被折磨得臥床不起的虛弱模樣時,頓時什么都說不出來了。心中有的,是擔憂,更是哀痛。這個時候,驟然得知昭王的突然背叛的震怒似乎也被沖淡了許多,此刻他只想求上天讓他漸漸年老的父皇趕緊好起來,恢復從前那一慣的淡然卻極具威嚴的模樣。“父皇?!蹦菬o數的,難言的痛楚盡數化作一聲輕聲呼喚哽在喉口。展逸伏在他腳下,眸中隱隱沁出水光。好一會兒,皇帝才緩緩睜開雙眼,動作遲緩地轉頭看他。皇帝眼窩深陷,就連鬢角的白發都添了許多。他的目光已不復從前精明銳利,反倒添了些許讓人心口發疼的溫和在里頭,聲音輕的飄忽,展逸要附耳過去才能聽清:“何故落淚?擅闖寢宮的人是你,打傷禁衛的也是你,還委屈了不成?”展逸沒想到皇帝一開口說的卻是這話,不是責罵,不是怪罪,而是調侃,略帶無奈的語氣飽含了一個父親面對犯錯的子女時那種包容與寵溺。展逸頓時愣住,心中萬分酸楚,方才死死忍住的淚水終于滑落,淚流滿面。他不敢讓皇帝看見,只把頭深深埋下,喉頭像被什么堵住,什么都說不出來,最終吐出一聲顫抖的哽咽:“父皇?!?/br>“朕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怨朕?!被实蹏@息著,語調凄然。展逸拼命搖著頭:“不,并無此事?!比绻侵?,他確實在這么多年一直心有芥蒂。他的父皇從小就不怎么疼寵他,時常將他們母子倆冷落一旁。當他懂事后看到父親對淑妃的深深思念時,他也會想,父皇既然心中早有了深愛的女子,為何還要讓她母親進宮,既然封為妃子了,為何不對她好一點。她的母親,有著那樣風華絕代的樣貌,又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琴棋書畫無一不會。像她這樣,哪怕只是嫁與一個有才識的貧苦書生,都不必如此痛苦。兩人閑時談文煮茶,調琴弈棋,也必定恩愛幸福,總好過呆在這寒涼無情的深宮之中,苦守一個早已心有所屬的男人,孤單寂寥,郁郁寡歡,任紅顏老去。可是到今天,當他看到皇帝為了逝去的淑妃病重如斯,消瘦如此時,他才終于明白了皇帝的苦楚,又如何怨恨得起來呢。皇帝的目光一直未曾自他身上離開過,看他緊咬著唇忍得十分辛苦,突然伸出手,覆在他青筋畢露的手背上,接著道:“你母妃之事,怨不得旁人,終究是她毀了自己。朕雖然一直后悔當年意氣用事讓她進了宮,但也自認待她不薄,朕問心無愧,她萬萬不該……不該去害她!”最后一句,皇帝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剛說完,便是不住聲的咳嗽。展逸連忙撲身上前,撫著他的胸口給他順氣,眼眶一陣陣的發熱,難受不已:“兒臣知道,父皇,求您別再說了?!?/br>皇帝卻不肯停止,強忍住喉頭粗重的喘息,費力看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長子,對展逸說道:“朕唯一對不住的只有若瑤和憐兒,所以才會一直活在悔恨當中。朕以為這輩子定會抱恨終天,幸得上天眷顧,讓朕的兒子重回身旁。這些年來,你皇兄必定吃了不少苦,朕意欲冊他為太子,你看如何?”展逸毫無怨言,點頭道:“這個位子本來便不是兒臣的,皇兄來坐才是理所應當?!?/br>皇帝贊賞的看他一眼,又嘆氣道:“憐兒自小聰穎冷靜,這么多年過去,更有常人不及的沈穩果敢,但他心性傲骨嶙峋,尤不擅權謀算計,若教他孤身陷在這無情冷酷的環境中,朕終究放心不下。而你,朕知道你雖然一向醉心劍道,對權利斗爭也毫不關心,然心中卻十分清明,朝中之事想必你胸有成竹。且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