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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緊急,他只是在挑釁朕,說恐糧草不足,故此退城,他那是打朕的臉?!?/br> 太后反問道:“糧草不足,不就是在言明軍情緊急,怎么就是打陛下的臉了?” 宣德帝噎了一聲,面上青紅,他故意延誤糧草押送和援軍,致汝陽王世子被困鄴城一事,他與母后是心照不宣的,羅衛汝當日那般行事,就是在宣泄不滿,像天下人宣告他這個做皇帝的故意害死汝陽王世子。 羅衛汝的意思,母后不會不懂,卻故作不知,分明就是對他這個兒子不滿。 這事都過了這么多年,不過就是一個汝陽王世子罷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母后卻一直惦記此事,絲毫不顧及他這個皇帝的臉面,分明就是沒拿他這個兒子當回事。 朝廷每年冤假錯案那么多,也不見母后為誰來質問他,偏偏有關汝陽王府的事,母后甚是上心,收養姜幼寧,把姜幼寧捧得比他的女兒還寶貝也就罷了,如今連個羅衛汝都要維護。 宣德帝越想越氣,羅衛汝沒入京,大軍也未全部還朝,他就像有把隱形的刀,懸在他的床前一樣,這種受人掣肘的滋味不好受,他日夜難安,想請母后拿主意,母后卻句句偏袒羅衛汝。 羅衛汝手握兵權,不入京,不找個理由除去,他就不能安枕。 對皇權有威脅者,如何能放任不管。 宣德帝眼中閃過一抹悲戚,“母后維護羅衛汝,可是因為汝陽王?” 殿內伺候的宮人聞言俱是一愣,慌忙將頭垂的更低。 太后心口像是被陣扎了一樣,氣的一掌拍到桌面上,陳嬤嬤將殿內的人都遣了出去,獨自留下伺候太后。 太后胸口起伏,滿眼悲郁,她早對宣德帝失望,可面對宣德帝的懷疑,她還是悲痛萬分。 宣德帝看著母后哀傷的神情,心情復雜,隱隱有些快意,但似乎是愧疚占了上頭。 他心里清楚,在母后心里自己有多重要,他也不忍看母后傷心,可每每想到自己應該是母后唯一的兒子,便覺得母后不應該為了汝陽王,同自己過不去。 太后捂著胸口,語氣深沉,“皇帝,這么多年,作為一個母親,哀家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身為一個太后,更沒有對不起先皇之處,你也不必總是陰陽怪氣與哀家說話,索性今日你就亮明了說,在你眼里,哀家與汝陽王,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宣德帝一愣,他與太后這么多年一直因為汝陽王鬧不愉快,他數次欲言又止,但也從未將那層窗戶紙給戳開。 陳嬤嬤替太后順著氣,勸道:“陛下,母子之間,何必因為外人生出隔閡?!?/br> 陳嬤嬤也是看著宣德帝長大的,雖是奴婢,但在宣德帝這里也是有些體面的。 宣德帝聽她指責自己,仿佛所有的錯事,都是他做的一樣,心底委屈道:“是朕愿意為了外人生出隔閡嗎?一直以來,為了外人,與朕置氣的難道不是母后嗎?” 太后閉上眼睛,擺了擺手道:“哀家不愿與你吵?!?/br> 宣德帝見此心口怒火燒的更旺,冷笑一聲:“是朕想岔了,汝陽王對母后來說不是外人吧?” 太后起身,緩緩走到宣德帝面前,問,“你說什么?” 宣德帝道:“大齊的百姓都知道,朕這個皇帝,血統不正,汝陽王怎么能是外人,朕不該將他葬在姜氏的墳地上,讓他與汝陽王妃合葬,朕應該替他披麻戴孝,將他迎入帝陵,奉為上皇……” “啪——” 太后一巴掌打在宣德帝臉上,宣德帝臉上浮起指痕,不可置信的看著太后。 母后居然打了他。 太后抬起胳膊,手指顫抖的指著他,怒道:“荒謬,真是荒謬?!?/br> 太后知道宣德帝一直疑心她與汝陽王有私,沒想到他居然疑心自己的身世。 宣德帝雙膝跪地,抱住太后的腿,痛苦道:“母后,您給兒子一個痛快吧,此事壓在兒子心里多年,兒子不想到死連自己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br> 第84章 滿室寂靜,太后向后退了幾步,陳嬤嬤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太后,太后細瘦的手腕攥起,微微發著顫,喉管里發著疼,覺得自己要說不出話了,聲音卻響了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的兒子?你還能是誰的兒子?” 宣德帝將頭垂的更低,堅持道:“兒臣不知,請母后明示?!?/br> 太后急促的咳了幾聲,陳嬤嬤順著她的后背,擔憂道:“太后保重鳳體啊?!?/br> 太后目光觸及擺在桌子上的九連環,眸光有些溫潤,那是幼寧早上來請安時拿著把玩的,太后想到還有幼寧,勉力控制情緒,扶著陳嬤嬤坐回去。 宣德帝沒有抬頭,也沒有看到他向來堅強的母后,眼睛里的濕潤。 太后閉了下眼,再睜開眼睛時,面色如常,只是后背還有些彎曲,她盯著宣德帝,聲音堅定,“你是先帝的兒子,齊家的正統血脈?!?/br> 宣德帝聽了并沒有什么意外,他也猜到母后一定會這么說。 他抬起頭,道:“母后,這里沒有外人,陳嬤嬤伺候您這么多年,想必您的事情她都知道,您不必瞞著,兒子只是要一個真相?!?/br> 太后見他一副篤定自己是汝陽王兒子的樣子,對著他招了招手,“你來?!?/br> 宣德帝起身,走到太后跟前。 太后抬手,又打了他一巴掌。 “哀家怎么會生了你這么個蠢笨的孽障?!?/br> 這是太后頭一回如此罵宣德帝,莫說他做了皇帝以后,自己都是當祖父的人了,便是當年他還做皇子的時候,太后都沒這么罵過他。 真是氣狠了,太后咬著牙道:“你把你的母親當成什么人了,你真以為你的母親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給先帝戴綠帽子,讓皇室蒙羞嗎?你以為皇室宗親能讓別人踩在他們的脖子上,任由一個宮妃混淆皇家血脈嗎?” 太后冷笑一聲:“你真是可笑,竟然懷疑自己是汝陽王的兒子,汝陽王才華橫溢,少時成名,驚才絕艷,你初登帝位時,危機四伏,是他將皇宮圍的像鐵桶一般,護你周全,你那些意圖篡位的叔伯們,陰謀詭計,什么手段沒使過,他能在腥風血雨里護住你,豈非常人能比,而你……” 太后頓了一下,接著道:“資質平庸,性情多疑,哪有半點像汝陽王,你竟會覺得自己是汝陽王的兒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后剛剛那巴掌并未留情,宣德帝半邊臉都是木得,耳朵里一片嗡鳴,太后的話更是像棍棒敲在他的頭上一樣。 他從小就不如汝陽王世子,汝陽王世子過目不忘,他要看好幾遍,那時候汝陽王權傾朝野,連宮中的太傅都捧著汝陽王世子,他一個皇帝,卻連臣子都比不過。 可他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