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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舌頭也給割了”。楊一恒是小門門主,清央門亦及不上暮涑拂蓮,但他被少君斷去手臂、割掉舌頭后,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各門派中多有義憤填膺之詞,再因有先前趙情焉一事,他們終是有了排除異己的念頭。然而,他們尋不到個正當的明目。襲且宮本系邪派,楊一恒慘遭此禍是因為得罪了言少君。一個正派之士同邪派不清不白,說出去終究不光彩,趙情焉究竟因何而死,究竟是否為少君所害,至今無法得知。再者,他們也畏懼襲且宮中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東西。為了等個明目,他們也得先按捺下來。但他們沒想到明目來得這樣快。隔年的冬天,言少君手刃言家滿門,縱火燒了沉皈。言書涵、言昀、言妙皆死在這一場大火里。唯有言爾逃過一劫,只受了輕傷。各門派震驚不已,連不愿招惹紛爭的暮涑都被驚動了。那時拂蓮的幾個門派得知沉皈的大火,在夜晚趕去沉皈救援,卻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言少君,他執著劍,眼里是冰河霜雪,四周是化為廢墟的院落,倒塌的房梁還燃著火。一個幸存的仆從躲在墻角邊瑟瑟。仆從見到他們前來,連滾帶爬地到了他們跟前,說少君滅了言家。他孤身一人留在拂蓮,身邊竟沒有一個侍從。他的臉色蒼白,形體像是支撐不住。他們沒費多少力氣就將這位襲且宮的少君拿下了。拂蓮眾門派將他帶回了暮涑。第89章天瀾11言家被滅門的消息傳至暮涑,自南到北,引起軒然大波。薛夜清早倉皇跑到清覺臺,站定,喚了聲“霍止”。前日剛落過雨,階上皆是潮濕的葉?;糁诡~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收了劍,在階下抬頭看他,眼里滿是疑惑。輕呵了口氣,白霧蒸騰。他一哽,輕聲道:“言家被滅,言妙……沒了?!?/br>霍止瞳孔微縮,一瞬間呼吸停滯,一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你說什么?”薛夜猶豫著說些什么,卻眼見著他搖搖欲墜,趕忙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一串銀鈴交給他,道:“這是他們在沉皈找到的,妙姑娘的鈴鐺……最后一刻她耗盡氣力為爾姑娘做了結界,護佑她安好無虞,自己卻成了焦骨?!?/br>他想,言妙怎么可能死的。他想去拂蓮看看,他只有親眼看過才會相信。他轉身朝山門走,僅走了幾步,他口中一甜,吐出血來,腳步越邁越沉重,最后他在清覺臺倒了下來。山門在五丈開外。風卷枯葉,掩埋星辰。薛夜焦急地跑到他身邊,見到他慌了神,連喚了幾聲霍止。他手里握著銀鈴鐺,側著身。他用手捂著雙眼,倏忽曲起身子,極為壓抑地低聲長吼了一聲。聲音嘶啞,聲尾帶了哽咽。薛夜含淚望著他:“你別這樣……”霍止躺平時仍用手臂遮著眼,痛苦到極致,嗓音沙?。骸澳愀嬖V我,滅了言家的是誰?!?/br>“他們說……是襲且宮的言少君?!?/br>……孟透出關時,天氣很悶,云層陰沉沉的,壓得很低,幾乎碰到遠處的重樓。重樓檐角上的幾千只鈴鐺在山風中搖擺,憑欄而望的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涼風。往日里修煉結束后,少年三三兩兩結伴從回廊穿過。這日廊間也喧鬧,后輩們都是招呼著,一起飛奔而過,偶爾推搡一番,稚氣的臉上明顯帶著湊熱鬧的興奮與焦急。他們險些撞到他,跑得極快,似一溜煙。孟透拉住一個落在后頭的少年:“這是做什么去?”那少年臉上還有些臟污,他一把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汗珠子:“去清覺臺看趙門主執刑?!彼耐庖律罌]有攏好,到處是褶皺,也找不出幾塊潔白的地方。這模樣活是與師兄弟比試時狼狽落敗的模樣。孟透長時間閉關,新來的小輩總有些認不得他的,也沒怪這位不懂禮數,只疑惑問道:“誰被處以刑罰了?”“還有誰,襲且宮上的那位,言少君?!蹦巧倌暌豢磶熜值茉缗艿脹]了影,一跺腳著急道,“不說了我得過去了!”說著人就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繞過曲折的回廊,跑遠了。孟透猛地一怔,腦子空白的時候,人已經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清覺臺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穿暮涑白色宗服的子弟占大多數,也不乏其他各家的子弟。因著幾位長輩都在場,暮涑子弟只是低聲私語,不曾大聲喧鬧。孟透靠近時,子弟皆行禮退到一側,主動為他讓出了一條路。鞭子凌厲地劃破空氣的聲音刺激著耳膜。孟透沒來得及聽到長輩那些慷慨義辭,只看到趙策在執刑。他那條銀鞭子極細,人被打上一下都能疼得死去活來。他的相貌本是很俊秀,此時卻是帶了陰鷙,表情不知是仇恨還是快意,夾雜在一起,讓他的臉看上去有幾分扭曲。最中間雕龍石柱上,鎖著個玄衣的言昭含。嘴角洇著紅,外衫早被那鞭子劃破,穿著暗色的衣物也看不出留了多少血。但漢白玉的地磚上,就留著血跡。殷紅的血順著衣擺的絲線滴下,重新覆蓋在陳舊的血印上。身邊有子弟低聲交談,道言少君到暮涑后,被綁在石柱上已有幾日。趙策的每一鞭子下手極狠,絲毫不留情面。言昭含的臉色蒼白,半睜著眼,汗濕的發絲貼著脖頸。鞭子打在他的身子上,他疼極了也只是微微蹙眉,一聲也不吭。一時間周圍的弟子紛紛看向孟透。幾位長輩神情復雜,目光皆落在他身上。只有一個眼生的穿著異族服飾,神婆模樣的人一動不動,也不曾抬眼。趙策看到孟透,神情倨傲,輕蔑一笑。他將鞭子握住,舉起,遙遙遞給孟透:“剩下幾鞭由孟公子親自執行,為亡妻報仇雪恨?”他將“亡妻“二字咬得很重。那銀鞭子早已看不出銀亮的光澤,沾滿了血污。趙策的手上也沾染些血,言昭含的血。孟透握著劍的手顫了顫,有一瞬間喪失了感覺,劍險些從手里脫落。趙策見孟透遲遲不接,就收了回去,冷笑著將手一揚,鞭子照舊落下。言昭含睜開一雙眼,恰對上孟透的目光。他的眼神疲憊而空洞,孟透心里疼得厲害。趙策這場鞭刑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孟透的后背被冷汗浸濕,握著劍的手指節泛白,他多次差點沒克制住,要沖上去跟趙策打一場。薛夜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按著他的手臂,勸他忍耐。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透哥兒,熬過這陣子,咱們再想想法子。一旦你現在沖上去,事情就沒法收場了?!?/br>周圍的弟子還在低語,說言少君害死了趙家小姐,滅了言家。他們說言家遭了血洗,少君幾乎沒留活口。沉皈門主言書涵的頭顱都被割了下來,少主言昀的心臟被一劍刺穿。妙姑娘也在大火中化作灰飛。孟透一句話都聽不進,他不敢置信,言昭含怎么可能會做這樣的事。趙策年前痛失小妹,后來連心上的姑娘都化作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