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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師與名劍的來歷。他說話時,聲音低沉溫和。言妙聽了一會兒,心頭莫名地有些緊張。奇怪的是,她在拂蓮都不肯聽先生講那么長那么枯燥的劍宗歷史,那會兒卻聽得很入神。雖然他講了什么,她一點都不記得,只是沉迷那種沉穩好聽的聲音。他偶爾抬眼看她的神色。他的眼睛很亮,映著燈籠的光芒。冰冰冷冷的一個人,額頭黑發細碎,鼻梁高挺,唇形特別好看。笑起來一定會更好看,她這樣想。她給受傷弟子上藥時走神了,手下不知輕重。那弟子“哎喲”叫喚起來。她愧疚道:“對不起,你沒事兒吧?”弟子看著她的臉嘿嘿地笑:“沒事兒沒事兒,我不怕痛。你繼續上藥啊……”從剛剛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言妙身上游移。言妙出神想自己的事,沒有留意到?;糁箍戳四侨税肷?,又見言妙在涼風里瑟瑟地縮了身,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接過她手中的藥:“我來吧?!?/br>第51章降野3那弟子見霍止過來,一臉的不情愿。誰知道霍止下手更不知輕重,隔著層布用勁按向他的傷口。他抽回手,嘴里發出“嘶嘶”的聲響,埋怨道:“你輕點!”霍止不聲不響,強硬地抓回他的手,替他上藥,這一次動作輕柔了許多。林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有人跌跌撞撞地跑進林子里。所有人都被下了一跳,警惕地站起身來。那人靠近時踢翻了地上的一盞燈籠,來的是剛走不久的師兄,他先前送受傷弟子回來,為了言妙逗留了些時候。他竟然折回來了。“不好了!東潭河那邊出事了!那些陰靈忽然又冒出來了,現在滿地都是,還從底下爬上來了!我剛剛遇到邢師兄,他讓我告訴你們,就留在這里,不要出去!”言妙與霍止對視一眼。她丟下手中的藥瓶,抓起劍,捋起袖子就往外走:“我去看看?!被糁鼓蛔髀暤馗^去。那師兄攔住他們地去路:“你們別去,現在去就是去送死!”“那也得去看看?!?/br>他們趕到時,見到多半的弟子于半空中御劍飛行,解救被圍困的弟子。即便如此,仍是于事無補。西墻上仍有一行人被野靈纏困。他們眼見了一位師兄沒站穩從墻頭上摔了下去,瞬間被野靈淹沒。那些野靈伸著手臂,掙扎著爬上高墻。墻頭上擺了幾盞燈籠。野靈怕光,卻仍前仆后繼地爬上高墻,甘愿化為灰飛。墻頭上的那些人進退兩難,他們抵擋不了前方的陰靈,倘若跳下墻頭,進入城內,如海的野靈便會穿墻而過,追逐他們。如果他們御劍,勢必需要一群人留在最后結界,護送他們離開,但留最后的那群人就難逃一死了。無論如何不能貿然行動。這應該是孟透的想法。言妙想,如果是她爹,會怎么做——他一定會選擇犧牲掉最后的那些人,時間再耗下去,所有人體力耗盡,真得一起死在這了。言妙先行一步,御劍而去,以劍鋒斬殺離墻最近的一眾野靈。她足尖一點,與霍止一前一后跳到孟透的身邊。孟透忙著打斗,見到她有些吃驚:“你來做什么?”“來幫你!”言妙劍法繚亂炫麗,一招“謝云之流”,眼前的野靈凄聲尖叫,消散了一半。孟透有一瞬間的遲疑,抬起臉時,眼神堅定。他對言妙說:“你出去,讓西澤師叔放火,燒荒墳?!彼f罷就結了界。言妙相信孟透,沒有任何猶豫。她的身手極快,能自如地脫身。她將劍擲出,施展輕功飛至半空,在夜空中仰后輕盈地翻了個身,穩穩停在劍身上。她在人群中尋找西澤師叔的身影。夜空中皆是兩名師兄御一劍,御劍的師兄載著一名施展劍術的師兄,解救弟子。她在那群人之間,找到了眉頭緊擰,憤怒咆哮著下指令的西澤師叔。她飛到他身邊:“西澤師叔,孟透讓你們火燒永潭河!”西澤師叔還沒開口說話,他身旁的一位師兄罵道:“開什么玩笑,孟透的腦子進水了!這他媽是墳場,就算埋葬的是無名氏,這也是個墳場!你聽說過火燒墳場的嗎?”言妙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那你想出一個更好的法子來?再不燒墳場,西墻頭上的人都得死!”“孟透這是在冒犯已故人,是會遭報應的!”“我們這樣浩浩蕩蕩地來,早就已經冒犯了,還怕再冒犯一回不成!”西澤師叔低吼一聲:“好了!就按孟透說的做?!彼麑⒃趫龅牡茏诱偌饋?,吩咐他們去城西入口處趕來接應的城主府馬車。馬車里有他們需要的東西。西澤師叔令弟子火燒東潭河。孟透的額前發濕透了,腦袋也有些暈暈蕩蕩的。疲累到了某個點之后,他再也不覺得疲憊,揮著劍的手毫無知覺。江翊他們一邊御劍,一邊幫著他們除掉西墻頭的野靈,可還是杯水車薪,阻擋不了不斷涌上前的野靈。孟透勾唇笑:“霍止,我真沒想到……”沒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葬送在這里。霍止有所察覺,邊用長劍抵擋面前的野靈,邊對他道:“支撐??!”孟透腦子里山山水水都轉了一遍,想著還有什么念頭,能讓自己支撐下去。他忽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個小媳婦,覺得很是遺憾。這種遺憾感一涌上心頭,他就覺得說什么都不能死。“霍止!”“嗯?我在聽,你說!”“我以后要娶個膚白貌美的小媳婦。眼睛水盈盈的那種?!泵贤改蹆攘μ釀?。送出一劍,斬滅幾十只野靈。他笑:“然后帶回家去當祖宗一樣供起來?!?/br>霍止一時語塞,煩躁地多滅了幾只野靈:“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省點說話的力氣!”永夜城的火燃起。自東潭河邊起,一路燎原。墳地里的野草引了火,陰靈急劇減少?;鸸鈸u曳,照亮了墳地。陰靈如受了極刑,或躲進陰影里,或被燒成灰燼。野靈四下逃竄時,西澤師叔趁機帶人救走了西墻頭上的弟子。孟透是被霍止御劍帶走的?;糁棺е氖直?,將他拉到了劍身上。他們飛至夜空看那場大火,看野火蔓延到墳場的每一處角落。孟透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敲了敲自己的額角,讓自己清醒一些。沒有弟子說一句話。西澤師叔的眼睛里映著火光,失聲良久,最后閉眼揮手下令:“所有弟子撤離東潭河!”他話音剛落,就有弟子喊道:“孟透,孟透下去了!”霍止沒料到孟透會跳下去,他想去抓住已經來不及了。他看著孟透靠近墳場御劍飛行,四處尋找著什么。孟透飛近了一塊長碑。所有人都猜到了,長碑背后的陰影里,可能還藏這野靈,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孟透立于碑頂,持劍凝聚所有內力,虛空地畫了一個陣圖,封印了那只野靈。做完這一切,他失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眼前一黑,從碑頂滑落了下去。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不省人事前,聽見了薛夜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