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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漂亮端莊的女子都是在樓內,伺候的是達官顯貴,矜持傲氣,自然不會拋頭露面?!?/br>孟透笑:“你怎么知道我原先想的什么,你會讀心術???”“能力尚淺,只能讀你?!?/br>“那我日后可得小心了?!泵贤笭恐氖肿?,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太不對,問道,“你怎么曉得這些事的?”“我出生于市井,聽得多些。三哥沒去過這等風月地方,感到好奇也是于情理之中的?!?/br>孟透確實沒去過。他對女人沒什么興致。他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師父虛常真人修道,在山里修行了許多年,幾乎與世隔絕。他十五歲時,家里人害怕他太過清心寡欲,讓家里的嬤嬤給他帶了一疊書。書是嶄新的,圖多字少,翻來覆去看也就只能看到兩個光著的人。其中有一本有些不一樣,畫中的兩個都是男人,交疊在一起。就因為這本不太一樣,他反反復復看了好幾次。這本書間接導致了他成了個斷袖。他后來想到,那一本龍陽春宮應該是嬤嬤淘書時無意間選進去的。他十六歲策馬過拂蓮,也就是在神情恍惚之間,猛地看到街當中有個人影,趕緊勒馬,險些撞上去。眼前的少年驚嚇得后退了幾步,沒站穩,摔倒在地。那就是言昭含。少年有著一張溫柔的臉,眉是遠山眉,雙眼漆黑清澈,唇色朱丹。面如桃花,腰身纖弱。當時他就想,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少年,比畫上的還好看。他感覺出言昭含這句話有醋味,連忙道:“花樓的姑娘哪有你生得好看,我一點都不好奇,真的?!?/br>話雖如此,晚上等言昭含入睡后,他還是從客棧偷溜了出去。他惦記著李家少爺和那個貴老爺的面色,想來還是放心不下,要弄個明白。夜已經深了,立湘樓的花燈明亮,燈火如晝。那兒確實熱鬧,到了晚上,男人們都出來尋歡作樂,左右擁抱,享受佳人的溫柔懷抱和美酒仙釀。燈火下,白日里磕磣的花樓姑娘都有一種楚楚動人的美麗。他一直覺得自己會是格格不入的那個,沒想到還有更格格不入的。一個道士模樣的少年郎被人轟了出來。白日里他見過的那個熱情的鴇兒,變得兇神惡煞:“你小子,好端端拿著個破鈴鐺裝神弄鬼,還說我們這有陰靈!胡說八道!我們立湘樓怎么會有陰靈,你是不是來鬧事的!”那少年摸了摸鼻子,焦急地往里頭望:“不是,你們相信我,里面真的有個陰靈,很危險的!”“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送去官府!”宋景然沒有辦法,只得離開,還回頭張望了好幾眼。神色頗為無奈。孟透叫住他,問道:“小兄弟,你在里面發現了陰靈?”宋景然一看到他的模樣,覺得遇到了同道中人,當即激動不已道:“是啊,我留意好多天了。立湘樓出來的好些達官貴人,臉色都像死人一樣。我剛剛一進去,就感受到里面有陰氣,藏在酒味和脂粉味里,樓里一定有陰靈?!?/br>宋景然看著面前有著桃花眼的白衣青年,問道:“你也是修道的?”“是。我也是因為這事才過來的。那些人的神色很奇怪,我也猜想是有陰靈作祟?!彼了家粫?,對宋景然道,“這樣吧,你繞到別處翻窗進去,我們在二樓會合,你看怎么樣?!?/br>少年爽快地說了聲“成”。第14章云不棲06少年說罷,四下張望了一番,摸著夜色一溜煙似的跑遠了。孟透整了整衣襟,輕咳兩聲,想著自己是個正人君子,大搖大擺地進了立湘樓。然而果真是他見識短淺,他不知道這里的水這么深,差點把他給淹沒了。他的容貌太過出挑,一進門就被成群的姑娘纏上了?;堑墓媚镉兄鴭绍浀纳ひ?,聲聲呼喚著“公子爺”“郎君”,妖嬈的身段不住地貼上來。他覺得多看一眼都是罪惡。他好不容易才脫身出來,上了二樓。宋景然早在那里等他了。他的衣著因為方才翻墻而臟亂了。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郎,眼睛黑白分明,靜靜地望著他。孟透理了理被姑娘弄亂的衣襟,走到他的身邊。他們在立湘樓轉了轉,發現這個花樓大得嚇人。于是孟透決定跟宋景然分頭行動,他說:“你往東走,我往西走,半柱香后在這里會合?!?/br>“誒!”宋景然叫住他,“敢問閣下尊姓大名?!?/br>“我姓言,初來行走江湖,名還沒編好?!泵贤刚f,“你叫什么名字?”“宋景然……”“名哪兩個字,水井的井?”“不是,景色的景,然而的然?!彼幻贤咐@得有些懵,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人家已經走遠了。他想還是干正事要緊,也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他們各自走到盡頭,半柱香后再回來碰頭,卻都沒發現任何異樣。邊上的廂房傳來靡靡絲竹和女兒家的嬌濃軟語和嘻笑打鬧的聲音。宋景然不知撞見了什么,回來時面紅耳赤,說話也磕磕巴巴的:“鈴……鈴鐺都沒反應,應該不……不在這一層樓?!?/br>孟透忍俊不禁:“是不是男人,怎么這么慫?!?/br>宋景然的耳尖都紅了。恰好有位女子走過。她的容貌艷麗,衣著與花樓的其他姑娘一般薄透,神色中卻有一種別樣的慵懶的美。孟透叫住她:“這位姑娘,請問樓里……除了這一層,還有其他廂房嗎?”那姑娘眼角也帶了艷色,側過身來看他。花樓中很少能見到這樣的公子哥,長身玉立,墨眉斜鬢,端的一副龍姿鳳章的好相貌。明明是一身修道人家刻板拘謹的裝束,他的眼里生生暈出了桃花色。她用刺繡的玉蘭團扇掩住唇,嬌軟地笑道:“是有,但我現在不想告訴你?!?/br>她中意孟透的相貌,依偎過去,素手勾起孟透垂落肩頭的墨發:“你過來陪陪我?!?/br>宋景然下意識地回絕:“不行!”孟透和姑娘同時看向他。姑娘嬌軟地笑道:“小公子是要一同來嗎?”他立刻紅著臉低下頭,道:“不……不是……我不去?!?/br>姑娘攜著孟透的手嬌笑:“你這朋友還害羞呢?!?/br>宋景然臉上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里后悔得要命,他怎么就想不開,到了這個地方。姑娘纖細的手指勾住孟透的衣襟,仰頭看他:“奴家喚作常洳,你跟我去那邊的廂房。我想和你喝杯酒?!?/br>盡管宋景然給了多次眼神暗示,孟透還是乖乖地跟著她去了,走之前給宋景然遞了個眼色,讓他再四處轉轉。孟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之前從沒進過姑娘的廂房。那間廂房很大,布置得格外精美,有著綺羅珠簾,布帳上繡著桑格花。光色昏暗,房里還點著熏香。地上鋪的是水墨荷花羊毛毯,墻上掛的不知是哪個朝代的仕女畫和山水畫。案幾上也擺著幾盆精心修剪過的花。他靠著軟榻等那位常洳姑娘,手里握著精致的銀白紅柳枝高腳酒杯。層層紗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