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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采的眼睛竟顯出幾分黯淡。 趙瑀立時翻身坐起,“這是怎么了?你遇到棘手的事兒?” 李誡長長吐了一口氣,勉強笑道:“不是大事。我和曹無離去運河上走了走,回來時被災民攔路,處理的功夫長了點兒?!?/br> 不知怎的,趙瑀一下子想起白日間的所見,急急問道,“他們為何認得你?攔你又為了什么?” “還不是曹無離那小子,整天沒事就穿著官服瞎溜達,扎眼得緊!沒事,他們無非是為了多討口吃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看你嚇的,真沒事,睡吧?!?/br> 他脫下外袍,頭一低吹滅蠟燭,就勢躺在趙瑀身邊,笑嘻嘻說:“大冷的天,熱乎乎的被窩,軟乎乎的媳婦兒,當真是給個金元寶都不換!” 趙瑀不由自主抱住他的腰,“我白天出去也看見了,滿街討飯的,都是災民吧,怎么突然冒出來這么多?亂哄哄的,有些人還和衙役打起來了,看著叫人心里頭害怕?!?/br> 李誡出神地望著承塵,喃喃自語道:“對啊,為何突然冒出來了,誰告訴他們濟南有飯吃……” 趙瑀聽得分明,立即繃緊了神經,“難道又有人作祟?” “沒有沒有!”李誡忙笑道,“我每到冬天都要搭粥棚,知道的人不少,他們聽到風聲也不奇怪?!?/br> 李誡一下一下,安慰似地撫著她的背,聲音很輕很柔,“不過幾百個流民,這口飯我還管得起,生不了事端。再說濟南旁邊就是大峰山衛所,五六千的兵力,絕對可保濟南府太太平平的?!?/br> 趙瑀埋在他懷里,嗅著他身上清寒似松的味道,緊張的情緒逐漸平緩下來,淺淺笑道:“我知道你應付得了,不過白擔心罷了?!?/br> 朦朧天光中,她看到李誡似是笑了下,但她沒看見,李誡眼中那隱隱的焦躁不安。 過了幾日,城內流民大多數被安置在城郊,街面上官兵衙役分坐三班,日夜巡邏,前幾日滿大街敲著碗筷的討飯聲,現在也幾乎聽不到了。 饒是這樣,街上的行人還是少了很多,連帶著商家的生意都冷清起來。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眨眼間入了冬月。 接連數日都是灰暗陰沉的天,偶見冬陽,也是慘淡無光,有氣無力地懸在半空,沒有半點活氣兒??葜ι系臍埲~,可憐兮兮地在嘯風中瑟瑟發抖,更顯得蕭瑟凄慘。 城里討飯的人陸陸續續又多了起來,這次任憑衙役怎么趕,他們都不肯走。 官府衙門他們不敢去,只聚集在糧店米鋪門口,或者殷實人家門前討吃食。 如果不給,他們真能堵一天的門,又哭又鬧,擾得四鄰不得安寧。 絕大多數人都選擇息事寧人,打發他們幾口吃的。 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日子久了,這些富人也不愿意,便跑到官府去訴苦。 楊知府就找李誡拿主意,“大人,流民越聚越多,長此以往不是辦法,下官以為,應趕緊向朝廷申請賑災糧,好歹對付這一冬?!?/br> 李誡也是頭疼,“河南巡撫怎么賑災的,搞出這么多災民!我城郊的粥場都裝不下了,這些人,打打不得,趕趕不走,真是一群活祖宗。老楊,你說的法子我不是沒想過,可山東不是災區,朝廷不大可能給糧食……我先上封奏折試試吧?!?/br> 他預料得沒錯,折子很快被內閣打回來了,戶部就倆字——沒有! 李誡撓頭,對同樣愁眉苦臉的楊知府嘆道:“看吧,還得咱自己想辦法。唉,濟南都這個樣子,更甭提兗州等地了。號召各地的高門大戶,有錢捐錢,有糧捐糧,先度過眼前這一關。尤其是咱們之前查出有兼并土地、私瞞田地嫌疑的,必須讓他們出血?!?/br> 楊知府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物極必反,大人,咱們先前生逼這群士紳吐了不少田地出來,如今再逼他們掏銀子……這些人都是有來頭的,不如效仿汛期筑壩的法子,給他們一些甜頭嘗嘗?” “不行!”李誡拒絕得十分干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現在沒到那么緊迫的時候,而且和小貪官不同,兼并土地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不能開這個口子?!?/br> 楊知府還想再勸,但見他斬釘截鐵毫無商量余地的態度,只好心里暗嘆一聲,遵命辦差去了。 每年捐銀子捐糧食,趙瑀已形成習慣,早早拾掇出來,吩咐人送到前衙。 王氏看了直心疼,“怪不得你總攢不下銀子,體己全都補貼給外頭的人?!?/br> “沒辦法的事,jiejie不帶頭,下頭的人誰肯跟著捐?”趙玫拈了顆蜜餞放到口中,幸福得瞇起了眼,“還是京城的好吃?!?/br> 桌上兩大匣子吃食,桂花糖、栗粉糕、如意糕、吉祥果、山藥糕,還有各色蜜果子蜜餞,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趙瑀挑眉一笑,眼中明顯閃動揶揄之色,“玫兒,這是沾了誰的光了?” “哼,我誰的光也沒沾!”趙玫得意洋洋一揚脖子,將匣子往jiejie那邊推了推,“你快一年沒回京,想念了吧,喏,給你,叫你沾我的光?!?/br> 趙瑀捏起一粒酸杏,笑吟吟道:“是,多謝meimei?!?/br> 趙玫一聽更高興了。 見兩個女兒相處得好,王氏也笑意盈盈,然猛地想起一個念頭,笑容便僵了幾分,“玫兒,這東西是曹先生給你捎的?” 趙玫面不改色,“是,那又如何?母親,咱們都離開趙家了,您不會還想著什么私相授受那一套吧?” 王氏語塞,半晌才說:“你不喜歡人家,平白讓人家心里存個念想……這樣不好?!?/br> 趙玫不說話,但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王氏嘆道:“母親不是為他說話,是為你考慮。天下沒不透風的墻,你倆總這么往來,對你名聲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他了呢,以后可怎么說親?” “啊,你擔心這個?!壁w玫馬上喜笑顏開,不無輕松道,“母親放心,我都是用姐夫的名頭給他去的信,尋常的人見了,只會以為是公務,不會以為是私事?!?/br> 原來是李誡頂在前頭了!趙瑀不由好笑又好氣,點著meimei的額頭訓道:“母親說得對,你對人家無意,就不要吊著人家。別看曹先生看似一個大大咧咧的糙漢子,其實心思細膩,對人真誠得緊,你別傷了他?!?/br> 趙玫皺著鼻子說:“知道了,我不會傷他的?!?/br> 她感到自己有可能成為母親jiejie討伐的目標,多少有些不耐煩,急忙轉了話題,“天陰沉沉的,估計要下雪吧。我就盼著下雪,新做的大紅羽緞披風,我迫不及待要穿啦?!?/br> 趙瑀卻暗道:我只盼不要下雪才好。 十二日,西北風撕帛般吼叫了一夜,紛紛揚揚地下了一場大雪。 第二日人們起早一看,整個濟南城都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