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3
書迷正在閱讀:極致誘惑、獵鹿(H)、鋒(H)、毒 品、凡孽、就是這樣的龍傲天/龍傲天懷孕記、末世前我踹了男主、已婚日常、后庭空虛寂寞冷(H)、宿主瘋了
出身子,沖那人喊道:“李誡!” 第76章 趙瑀一看到李誡,眼淚就止不住了。 一身褐色短打,褲腿挽到了膝蓋上,赤腳穿著草鞋,小腿和腳上全是泥。 他看上去十分疲乏,臉色異常蒼白,整個人消瘦不少,雙眸也沒了往日的神采,眼睛下面一團暗影,嘴唇干得爆了皮,下巴上胡子拉碴的,連一向挺直的腰背都略有些彎。 趙瑀從沒見他如此憔悴過,這個人,只怕是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過。 趙瑀的目光漸漸模糊了,眼前彌漫起一片白霧,眼睛也開始發燙,胸口一陣陣悶痛。 她很想大聲說上幾句話,但她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手向他的方向虛伸著,似是要抓住什么。 李誡根本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她,先是一愣,用手背揉揉眼睛,待看清確是趙瑀,霎時目中波光流轉,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他拔腿就往這里走,本打算板起面孔,教訓她幾句不知輕重安危,然到了跟前,看到她的眼淚,出口的話卻變成,“瑀兒,一路上可好?唉,看我問的這話,你看看你都累瘦了,準是沒少受罪。地上都是泥,當心弄臟你的鞋襪,我抱你去屋里歇著?!?/br> 李誡吩咐那幾個官差衙役道:“各位辛苦,后衙里頭的事讓雇婦來做就好,你們先回去當差?!?/br> 說罷,他不顧趙瑀的輕聲反對,打橫抱起她,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后衙宅院。 正院雖然也被水浸了,但好歹沒有淤泥,且三間正房都是干凈的,比前衙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李誡沒有進屋,將趙瑀放在廊下臺階上,站定說道:“我回來取點東西,馬上還要去雙河口,不能多陪你了?,F在城里城外又是災民又是流民,亂得很,你等閑不要外出,有什么事吩咐幫傭的兩個婆子就好?!?/br> 趙瑀忍不住拉住他問:“雙河口的水退了嗎?” “還沒有?!崩钫]搖搖頭嘆道,“沒那么容易,不過決口的河堤慢慢在合攏,我只求水勢不再繼續漫延就好。曹無離說只要天不下雨,十五日內水就會完全退下?!?/br> “那你能不能不去?你不懂河務,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在衙門里不一樣能辦差嗎?” 李誡笑了,輕撫著趙瑀的臉頰,“瑀兒,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不能不去。我是這里最大的官兒,只要我站在那里,雙河口修堤的河工和差役就有主心骨,他們就有氣力干活。而且……” 他的神色忽然黯淡下來,“上一任的孫同知被洪水卷走了,他……在水里對我喊的最后一句話是‘修好河堤’!就沖著他,我怎能自己躲起來,看著大家伙兒賣命?我可不想做一只縮頭的王八!” 趙瑀不由笑了一下,笑過之后是無盡的苦澀,她嘴唇微動,無奈地說道:“好,你去忙吧,只是你拼命的時候,也要稍稍想著我——想我還在這里等你平安回來?!?/br> “你的話,我全都記在心底了。你放心,等水退了我就回來?!崩钫]親昵地吻了她一下,“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br> 他轉身走了,看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趙瑀沒由來的一陣心酸。 李誡的仕途好像就沒平坦過,去哪里都能碰見不尋常的大事。 也不知道這次會如何,趙瑀仰頭看著似陰似晴的天空,緩緩吐了一口氣。 自己雖然是個內宅婦人,但也應當能做些什么。 稍做歇息后,她找留守衙門的書吏了解了下城里賑災的情況。 安置災民的地方有了,給災民看病的郎中也有了,糧食草藥也陸陸續續從外地往這里運,此外李誡還征調了部分兵勇、鄉勇幫老百姓清理城里的淤泥雜物。 看似一切妥當。 趙瑀卻打算和蔓兒一起去城外安置的粥棚。 留下來整理文書寫條陳的劉銘知道了,直說胡鬧——那里怨聲載道的,什么人都有,你一個誥命不顧身份去哪里做什么?如果想做善事,捐些米糧也就是了。 趙瑀卻有自己的考慮,她解釋說:“我不是給自己博什么賢名,凡事都講究對癥下藥,老爺忙著修堤,難免有顧此失彼的地方,我替他多聽聽災民的聲音,也好從側面幫幫他。粥棚有許多兵勇在,不會有事?!?/br> 劉銘訝然半晌,“這事我去做就行?!?/br> “現在大家都忙著修堤賑災,人手嚴重不足,各項公文往來就夠您忙的了,我能幫一點就是一點吧?!壁w瑀笑道,“我不會刻意隱瞞身份,也不會隨便與人攀交,絕不給你們添麻煩?!?/br> 劉銘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也罷,您的身份能唬人,比我去了強。不過只有你倆不行,后宅那兩個粗使婆子也帶上,還有看門的衙役也得跟著——這事您必須聽我的?!?/br> 趙瑀只好應了他。 轉天,濛濛細雨中,趙瑀等人駕著馬車,來到城外的粥棚。 此處只有十來個衙役維持秩序,沒有看到有品階的官員在場。 粥棚建在土地廟前,廟門很小,但廟前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上擠滿了破衣爛衫的災民,一個個眼神茫然而麻木,手里拿著破碗或者瓦罐,呆呆站著等開飯。 東邊兩排草棚子,或坐或躺,是老人和孩子。 人群沒有趙瑀想象得那般亂糟糟,反而很安靜,除了孩子的哭鬧聲,還有零星的低低哭泣聲,其余的人一個個眼神茫然而麻木,只是呆滯著,好像一尊尊失去感情的石像。 趙瑀和蔓兒悄然走到草棚子下頭,跟著的衙役也識趣地閉上嘴巴。 沒有人注意她們。 趙瑀有些難過,這些人是經歷了怎樣的絕望,才對外界毫無反應。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有個婦人懷中的嬰兒啼哭起來,然那個婦人好像沒有聽到,只是低著頭,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 趙瑀快步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那婦人,“你的孩子哭了?!?/br> 那婦人的身子軟軟地向一旁倒去,手臂耷拉下來,懷里的襁褓順著她的臂彎滑到地上。 她臉色灰白,早沒了聲息,也不知死去多久,周遭竟沒有一個人在意。 趙瑀頭一次直面人的死亡,禁不住驚呼一聲,兩腿發軟跌坐在地上。 嬰兒的哭聲更大了。 蔓兒扶住她胳膊攙她起來。 趙瑀卻推開她,將那嬰兒抱在懷里。 她沒帶過小孩子,完全憑本能輕輕拍著,哼著不知名的兒歌哄著。 孩子的哭聲漸漸停了,小嘴一嘬一嘬的,頭來回在她懷里拱著。 趙瑀問蔓兒:“這是怎么了?” 蔓兒搖頭:“太太,我也沒生過孩子……” “這是餓了?!备鷣淼钠抛硬遄煺f,“得找人奶孩子,不然喂nongnong的米湯也行?!?/br> 趙瑀問草棚下的人群,“有人知道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