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9
唇角抿起,好一會兒才回道:“我以為,你厭惡我?!?/br>方宜臻抬頭,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下頜以及半張側臉。他微微垂下眼簾,遮掩住璨如星子的雙眸,面龐褪去曾經的淡雅清雋,多了一絲沉穩深邃的味道——即便氣質有微妙的改變,那五官卻是方宜臻非常熟悉的,他在心里輕嘆了口氣,一時有些迷茫。這個人,對他究竟有著多深的執念,才會這樣每個世界都跟過來?厭惡他嗎?方宜臻想起最初的世界,他因為接受無能,倉皇地用了藥丸離開,第二個世界,被突然發難的復制人嚇到,又一次將他驅逐。然后,他就不敢再告訴他他的身份了。方宜臻凝視著他的雙眼,那幽藍的瞳眸與遙遠的星空同色,深邃地不見底,而他又清晰地在那一片澄凈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滿滿的,全是自己。沒有一絲怨氣,也沒有任何的不滿,好像這平靜相擁的一刻已將他心底快要滿溢而出的晦暗盡數抹消。方宜臻不知為何,突然有點難受,他抬手,環抱住陳水墨的脖子。陳水墨眸中有亮光閃過,他用手托住方宜臻的后腦勺,低下頭,再次吻住他溫熱的嘴唇。原本只是溫情的一吻,卻因為氣息交纏地加深而變得失控,方宜臻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吻到渾身發麻酥軟是什么感受——他以前一直覺得這個形容太過夸張rou麻。察覺到濕熱的唇瓣順著他的下巴逐漸流連下去,方宜臻喘了口氣,及時地制止了他:“不行,累死了?!?/br>陳水墨微微有些遺憾,方宜臻感覺到抵在后腰處那充滿威脅力的硬熱,有些不太自在,扯開話題:“對了,你怎么能穿越過不同的世界?……我的意思是,其他的主導者怎么不行?”陳水墨的手一直在緩緩撫摸著他的皮膚,極為愛不釋手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卻控制地很好,看不出一絲意亂情迷:“其他人我不清楚。不過那時,你消失之后,那個世界就崩塌了,但是我卻沒有死,我也是在那時候明白了我是與其他所有人和物不同的存在——也在一次又一次地穿越世界中逐漸了解了這萬千世界的真相?!?/br>方宜臻逐漸專注起來:“也就是說,所有主導者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的?!?/br>“那你說的真相又是什么?”問到這里,陳水墨的表情隱隱有了一絲變化。他依舊是凝視著方宜臻,但眸中卻好像有一絲諱莫如深的意味,許久之后,他輕嘆了口氣:“你遲早會明白的?!?/br>方宜臻最痛恨人說話說一半了,當即推了他一把,瞪著他:“說不說?”陳水墨豎起一指,輕輕地抵在他的嘴唇上:“噓——別問了。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它會生氣的?!?/br>方宜臻面色有些詭異,他皺眉仔細想了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你說的’它’,是本源?”陳水墨眸光微微一閃,不置可否。方宜臻喃喃道:“是了,你們都只是分流而已,但本源到底是誰呢?在哪里?”陳水墨摟緊了他,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別想了。你只需要明白,我們都不會舍得傷害你的——”“無論你變成了什么樣?!?/br>他這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讓方宜臻的大腦越發迷糊了。他閉上眼,依言沒有繼續去想,然而那種無形間鉆入四肢百骸的寒意卻再也揮之不去。陳水墨將他身上的黏濁全部洗凈,夜深天涼,方宜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他飛快地撫了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陳水墨目光在他光潔的肩背上流連片刻,隨即道:“我去給你找衣服?!?/br>方宜臻點點頭。陳水墨離開后,方宜臻盤腿坐在大巖石上發呆,四周非常安靜,只有潺潺的流水聲和偶爾響起的穿過樹林的風聲。他的思維有一瞬間的放空,就在那眨眼而過的空隙之間,他腦海中好似一片空茫,又好像掠過了無數抓不著尾巴的念頭。待要細思,卻無從入手。他越來越有種莫名卻篤定的感覺——世界、本源、以及陳水墨口中的真相,就像一團解不開的毛球一樣,看似雜亂無章,卻絲絲縷縷都糾纏在一起,只要找到被剪斷的那根線,他就能抽絲剝繭地將整個毛團解開。而那邊,陳水墨解開了屏蔽,走回篝火邊。突然感覺到不一樣的氣息逐漸靠近,金毛和灰機不約而同地嚴肅了神情,身體微微緊繃,目光定定地看向那股不同尋常的威壓的方向。一陣樹葉枝椏的窸窣聲后,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走了出來,墨發藍眸,目光淡淡地瞥視過來時卻猶如實質,厚重深邃地令人無法直視。金毛和灰機短暫的愣怔后馬上反應了過來,不確定地道:“……墨水?”陳水墨沒有搭理他們——對于這兩個趁他不在就爭寵的愚蠢獸族,他沒有把他們打到痛恨自己的出生就已經很仁慈了。他徑直走向那幾個少年,少年們被他身上無形的氣場震懾到,直到陳水墨問了第三遍他們也反應過來:“請問有干凈衣服嗎?”約瑟夫訥訥道:“哦,哦衣服,有有有?!?/br>他手忙腳亂地從隨身的包裹里扒拉出一件素色長袍,因為被胡亂塞在里面所以有些發皺,他登時漲紅了臉:“那個,要不換一件吧……”陳水墨接過衣袍:“沒事,可以御寒就行,謝謝?!?/br>約瑟夫有些激動,語無倫次地說:“不、不用謝?!?/br>金毛和灰機沒有看到方宜臻,于是疑惑問道:“阿爾文呢?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在屏蔽之中的時間是完全靜止的,所以在其他人意識中,他們兩人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兒陳水墨就回來了。“走不動?!?/br>金毛、灰機:“……”你們去干嗎了啊怎么就走不動了??陳水墨用袍子將方宜臻裹得嚴嚴實實的,確認吹不到風后將他抱了起來,回到人群之中。方宜臻老臉有些臊得慌,尤其是金毛和灰機用純潔的眼神好奇又不解地看過來的時候,他有種帶壞了孩子的錯覺,干脆閉著眼裝死。而奴隸和少年們迫于威壓,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要么挨在一塊兒睡覺要么低聲聊天。一夜很快過去。清晨林間鳥鳴喳喳,方宜臻醒來時才發現陳水墨竟然就這樣抱了他一晚上,他揉著眼:“你沒睡?”他搖頭:“不困?!?/br>方宜臻忍不住說:“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彼麩o奈道:“我又不會走掉,你沒必要一直守著我?!?/br>聞言,陳水墨下意識地緊了緊抱著他的手。方宜臻明白他面上裝著無事,心里卻沒這么容易再相信他了,登時有些酸澀,不知道說什么,只好伸出手,無聲地擁抱了他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