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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掠過一絲悠遠的輕軟笑意。經年之前,那兩人便是坐在這兒,有時靠在一起共看一本古卷,有時則是執手落筆描畫山水。天人之姿,眉眼如畫,笑靨似春。而那時他只不過是個還沒書桌高的小孩,看著那一幕,心中竟也朦朦朧朧地生出了一絲向往羨慕之情。虛晃的剪影逐漸化為烏有,皇帝眼里懷念的神采漸漸淡去,低聲一嘆,抬眸,看向了壁上懸掛的一副畫卷。畫中的少年郎如玉雕琢,淺淡的笑意之間流轉著懾人的光華,僅一眼,就令人心馳神往,不忍別開目光。那是前皇帝親手所畫。皇帝不由恍惚想道,世人皆道先帝無情無愛,卻不知他的全心全意都給了一個人,再分不出一絲半點給其他人了,甚至不顧綱常,將這皇位傳給了面相與他心上人有兩分相似的自己。此間情深,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在暖閣內待了一刻鐘,皇帝負手走了出來。最后往里看了一眼,皇帝不再留戀,大步而出:“將這暖閣——封了罷?!?/br>所有的一切都留在過去,留給他們吧。☆、第25章二十六楚徵薨逝的一瞬間,熟識度系統對方宜臻的限制就自動解除了,方宜臻回到了純白色的個人空間,情緒一下子沒緩過來,眼圈還是紅通通的。恍惚出神了很久,他才抹掉眼里聚集起的濕意,長長地呼出口氣。“恭喜玩家通關‘普通副本一’,歷時時間五小時,等級五星,獎勵物品已放置于隨身背包之中,請注意查收?!?/br>他有些心不在焉,腦海里還不斷地回放著楚徵躺在病床上垂死的一幕,盡管心里很清楚地明白,楚徵只是“主導者”意識的一部分,他并沒有消失,但是那幾乎快淹沒整個人的悲慟卻做不了假,像暴風雨一樣兇狠地滌蕩著靈魂,仿佛要把那一幕永恒地鐫刻進記憶深處一般。雖然現實中只過了五個小時,但在虛擬的游戲中,他卻陪著楚徵一起過了一生。倏然分離,那種落空和虛無的感覺就像是竄入血管的毒素一般,細細密密地挾裹了整顆心臟,令人惶然失落。方宜臻揉了揉太陽xue,這樣下去也玩不了了,不如先退出游戲好好休息一天吧。打定主意,他點擊退出游戲,下一秒,一個閃著幽藍光芒的對話框跳了出來,伴隨著冰冷無機質的電子男音:“你確定要離開?”那本該沒有絲毫感□□彩的聲音不知為何,竟若有似無地有一絲哀怨與指責,方宜臻不由遲疑了,神使鬼差般問道:“你不希望我走嗎?”久久沒有回音,他搖搖頭,肯定是他潛意識里覺得自己還留在上一個世界中。電子音是游戲設置的程序,怎么可能能跟他進行思維層面的對話,又不是成精了。他點了確定??臻g有一瞬間的凝滯,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般,隨即,一道輕柔的呼吸掠過他的耳廓,好像有人在幽幽嘆息,直接就把方宜臻全身雞皮疙瘩都激起來了。再一晃,他睜開眼,游戲機殼已經緩緩上升,陸離教科書一般標準地微笑出現在眼前:“歡迎回到現實,方先生?!?/br>方宜臻短暫地恍惚后,問道:“現在是什么時候了?”陸離看向游戲機旁的實時檢測儀,回答他:“距離您進入游戲已經過去了八個半小時。您的機體營養和激素水平都保持在正常范圍內,但是考慮到游戲過久易導致精神疲勞,您現在需要適當的睡眠與休息?!?/br>身上的自粘式數據導聯片被一個個取下,方宜臻跨出蛋殼,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只是稍感疲勞。“由于第一個世界進度并未完成,所以很遺憾,我們只能支付給您第二個世界的費用?!?/br>方宜臻擺了擺手,示意隨便,過后他遲疑道:“那我現在回家了,之后還能過來么?還是要等你們這款游戲上市公測時……”陸離笑著說:“您可以隨時過來。畢竟您才經歷了兩個世界,對我們這款游戲的了解還只是九牛一毛,我們希望您能在徹底地感受過之后向我們總結一下用戶體驗?!?/br>方宜臻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br>“這邊請?!?/br>離開實驗室前,方宜臻不由自主地轉回頭看了一眼。游戲機關閉之后,機體與四面墻壁的數據連接光點都已經消散,緊密合攏的蛋殼沉默地立在原處,在一片昏暗中,隱隱閃著金屬冰冷的暗芒,仿若有一雙眼睛在靜悄悄地注視著他。他搖了搖頭,轉身出門。**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方宜臻簡單洗了個澡就躺上了床,雖然精神已經疲勞,但身體卻一直維持在亢奮的狀態。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干脆把電腦桌搬上床,想看部電影催眠。昏暗的房間里只有電腦屏幕閃著幽幽白光,投照在方宜臻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無端地生出一絲詭譎。就在方宜臻閉上眼,揉著泛酸的眼皮時,耳機里突然閃過嘶嘶拉拉的電流聲,電影里男女主對話的聲音逐漸被蓋過,最后完全消聲。“咦,怎么回事?”他湊近了點,確認電影的進度條和畫面都還在變化,怎么突然就沒聲音了?這時,另外一道男聲低低地響起,一瞬間充斥了他的耳道,甚至有一種綿長的回音。“你回家了?!?/br>刻意壓低的聲音,沒有粗嘎沙啞,是方宜臻非常熟悉的——他自己的聲音。也許是在游戲里度過的時間太長,他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現在在他耳機里說話的是他自己做的一個自動與人對話的程序。這個程序是方宜臻在高中畢業那年完成的。他那時看了部科幻電影,印象頗深。里面的主人公在臨死前將自己的腦電波傳入計算機,再輸入文字、符號等等所有必要因素,電影的后半部分,計算機已然繼承了主人公的意識與記憶,甚至還能通過無處不在的電波控制正常人。后來他突發奇想,想做個能與自己對話的“數據人”,于是就將自己的聲音錄入了程序之中,再導入文字生成系統,花了整整五個月才大功告成。這是他耗費精力最多,卻最沒用處的程序。因為它只會跟他對話,除了他,任何人即使打開程序,它也會強制關閉自己。也許就是這個特殊性,所以即使它再沒用,他都一直留著它,無論重裝過多少次,換過多少次內存。直到大二那年,他無意間損壞了學校的機器,需要照價賠償,他在無奈之下,強行改動了它的運行程序,確認了它無法自我關閉后,就把它賣了。現在留存在他電腦里的只是當時的一個失敗品,內存的文字系統遠不如被賣的那個,只能跟方宜臻進行最簡單的對話,但是方宜臻還是時不時打開它,跟它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