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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巾子浸水擦洗了。只有方勝被杜仲平拽去前院,用老早曬著的水去洗,這水已經溫乎了,那兩個都嫌不過癮的。如今每天一早,杜家都拿了兩個大盆放院子里,曬上井水,等到了傍晚,水剛好熱乎乎的,給謹兒洗了澡,兩個大的也夠擦擦的了。方勝見了覺得不錯,自家也照辦,雖說趙八不怕涼,但是被方勝想著的感覺很好,每天晚上都用這溫水洗一回。坐著歇氣的功夫,杜仲平給拿了一直用井水湃著的香瓜,這是本地的品種,雖說個頭不大,但是皮薄,且特別的甜脆,拔涼了吃最解渴。近來杜仲平最好這一口兒,每次遇見賣的都要買個十來斤,弄得賣瓜的總往杜家來,來來回回的喊。只是謹兒不能吃多了,要不容易拉肚子,所以家里的大人們都趁著他出去玩兒的時候偷偷過癮。過了這幾天,小豬拿回來已經是圓滾滾的了,都是黑白花的小豬,看著挺可愛。也是母豬這窩生的少,奶水足,豬崽子才長得好。如今拿回來,放到窩里,許是咋到了陌生的環境里,有些不安,一個個哼哼唧唧的叫著,小鼻子不時拱拱地。方勝第一次養,自然要謹慎些,特意留了口鍋,在后院豬窩附近搭了個灶,將家里有的糠加些切碎的菜煮了,才放到豬食槽子里。見小豬都吃了,且沒什么異常,才算放下心來。養了這幾只豬沒幾天,杜仲平倒是覺出點好處來了。院子里的菜長得快,自家吃不完,幾天就老了,家家又都是有的,送都送不出去,如今摘下來切吧切吧喂給豬,一點兒都不浪費。到底是自己親手種的菜,白扔了可惜不說,實在是有點兒心疼。想曬干留著冬天吃吧,又被告知伏天里曬菜干是留不住的,會長毛發霉,怎么也得過了立秋才行,所以這回那些菜有了去處有了去處他也松了一口氣。甚至還想著種點兒空心菜給方勝,這空心菜割了一茬,幾天就長出來,又不像韭菜似的豬不吃,喂豬最好了。往后豬長大了,食量肯定跟著漲,怎么也不能讓勝哥出去和小孩子一起打豬草吧?杜安也挺高興,如今他越來越會過日子了,做飯什么的也有數,但是總有些時候會剩下點兒,大熱的天轉眼就壞了,正好給豬吃。謹兒也高興,別人家家都養點兒什么,就自己家沒有,如今一口氣養了三頭豬,跟他一起玩兒的小孩子里,誰家也沒養這么多??!他覺得特別得意,這幾天每天下了課,就領著幾個玩兒的好的來后院看,還說要和二柱一起去打豬草來喂,定然會讓這幾只長得胖胖的。方勝忍笑應了,若他真拿了草回來,真格的就喂進去,也不辜負了這孩子的一片心。真等連著兩天,謹兒帶著草回來,臉上曬得紅紅的,方勝又舍不得了。雖說鄉下五六歲的孩子幫著家里打點兒豬草什么的很正常,大人還會夸兩句“真懂事啊”或者是“真省心,是個會過的”什么的,可那是別人家的孩子。擱自己家寶貝兒身上,那可就只剩下心疼了。好說歹說,告訴謹兒家里的菜豬都吃不完,等著不夠了,一定跟他說,好容易才把他哄住。杜仲平見白天越來越長,天氣越來越熱,中午就把謹兒留在家里午睡,等日頭偏西,不那么熱了,才讓他出去。又每日熬了綠豆湯,晾涼了給他喝,就連常來找謹兒玩兒的自己那幾個學生,也都人人有份,好歹解解暑氣。他這也算是投桃報李,要知道,自己小時候可沒那么大的耐心,帶著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玩兒,就算一天兩天的還能忍,要是日子長了總會不耐煩的??墒谴笾@孩子,幾乎天天都帶著謹兒出去玩兒,沒有半點兒不耐煩,如今謹兒跟著他們跑來跑去的,飯量也大了,身量也長了,身子骨也壯實了,杜仲平很領這個情,總是對他們很好,有什么吃食之類的,總也少不了他們的份。這實誠人都是,你對我一分好,我就能還你三分。大柱領著幾個孩子,趁著到河邊玩兒的時候,就把杜家的幾畝稻田給拾掇了。這半大小子,家里干慣了農活的,做這個也就是順順手的事。聽著杜仲平說什么蛤蟆吃蟲子,魚肥田之類的話,也都放在心上,玩兒水的時候逮著大魚自是拿回家加菜,小魚就都扔稻田里了,初夏時候逮了蝌蚪、小蛤蟆也都往里扔。也是杜家稻田位置好,那河在那拐了個胳膊肘的彎,水流平緩,最適合摸魚摸蝦什么的。杜安也是會做人的,學生幫著干了活,有時候摸個魚蝦、泥鰍什么的,他就給收拾了,幫著拿油炸的香噴噴,給這些孩子香香嘴、解解饞。一般人家拿了泥鰍不過是燉個豆腐什么的,哪能和這個比,哄的那些孩子對謹兒越發的好了。眼瞅著起了土豆的地里都種上了菜了,里正終于把人都叫到村中間的空地上商量了一回,大多數的人都是愿意多余的菜一起賣出去,省的風吹日曬的遭罪。再說這土豆放的好了,都能放到來年開春去,可以慢慢找出價合適的人來收,并不急在一時,反正只要定了主意,眾人心里就有底了。倒是村里那個丁三狗,家里壯勞力不多,養著瘸腿的大哥和歲數大的老娘,家里就緊巴巴的,極是愿意出點子力,好多得幾個錢。只是他上回秋天打獵就和大家伙兒鬧得不愉快,如今更沒人附和他,倒顯得他有點兒可憐巴巴的。那丁三狗也是舍得下臉皮的,見人家都不理他,就等散了之后去纏里正。他是想著自己本身沒什么本事,家里老娘、哥哥更是靠不上,如今自己也都快三十歲了,連個媳婦兒還沒說上呢。趁著賣菜的機會,多得幾個錢也好,說不定也能買個山里媳婦回來呢。只是自家能有幾斤菜?能賣幾個錢?就想著村里別人也把菜交給他賣就好了。里正被他纏得沒辦法,可是也知道村里人怕是信不過他的。只是他說的也有道理,他自家真沒多少菜,也賣不了幾個錢。其實當初他也分了不少地,只是后來為了他娘他哥,賣了一部分。家里勞動力少,又窮,別說雇人干活,就是互相換工干活都沒人愿意叫他:別人都是給誰家干活,那家就供了飯菜,干活的吃了飯才家去,他若是給人去幫工,出一個勞力,三口人去吃飯,輪到他家供飯菜,不說好吃好喝的吧,連咸菜條都是有數的。如此一來,人人都不愿和他一起,他家的地也越種越不好,家里也越發的窮了,人就更加的摳門,用杜仲平的話說,那就是惡性循環了。里正也有點兒煩他,又有點兒可憐他的孝心,只是他雖是里正,卻也做不了別人家的主,只能吩咐他